我控制不住的蹬腿,預想的疼痛并沒有來,我睜開雙眼,漫無目的的看著四周,漆黑狹小的房間里透著從窗簾縫中流露出的細碎陽光。
我看著墻上的時鐘,針在不停的轉動著。
秒針轉到12,“叮鈴鈴,叮鈴鈴”,桌上煩人的鬧鐘又響起,我就知道我可以在鬧鐘響起前醒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家和學校兩點一線,我不知道這樣的生活有什么意義,我只知道這是我必須要去的地方。
今天是周一,我穿上禮儀服,為數(shù)不多的裙子每周都有一次可以穿上學,這是我無聊乏味的生活中的一抹細小的光。
鏡前的人擁有著混雜著淤青的白嫩臉龐,烏黑的長發(fā),修長的雙足雙手,眼神木訥的看著鏡中完美的自己,嘴角缺絲毫提不起來,似乎天生就是這樣微微下垂的。下顎也因我的嘴角,看上去總是緊繃著的。
我看著旁桌上的相框,里面的女生帶著三道杠,是曾經(jīng)樣貌稚嫩的我。
我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照片中眼睛總閃爍著光芒、嘴角咧出八顆白凈牙齒的女孩會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連我自己都在懷疑照片中的人到底是不是曾經(jīng)的我,我忘記了那些曾經(jīng)令我歡樂的事,我好像從來都沒有快樂過。
推開房門,被厚重的窗簾覆蓋的客廳一片黑暗,過夜的空氣中混雜著灰塵的氣息。
空蕩蕩的客廳響起我的腳步聲。
我從冰箱里拿出昨晚的剩飯,剛吃一小口,便忍不住干嘔,我吃不下去了,扔進垃圾桶。
我在學校門口徘徊著,七點到了,門口終于緩緩打開,我走進教室,果不其然,又是第一個到。
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里,找了一個舒適的角度坐下,我把雙腿搭在桌上,拿出MP3。
我并不在乎,全級沒有一個不知道我是一個差生。
教室里漸漸響起三四倆腳步聲,我眼前突然走進幾雙鞋,我懶散的抬頭,想看眼前人有什么舉動。
啊,原來是我們尊敬的班長大人和她的小弟啊。
她揪著我的領子,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她,她瞪著她的雙眼,面容猙獰的看著我:“你最好給我注意點,別給我惹麻煩,不然放學有你好看的?!?br>
我內心毫無波瀾,看著她的面孔,我只感覺她的丑陋,放大的毛孔里堵塞著她自己無法看到的污穢,瞪大的雙眼也讓我感覺幼稚可笑,就像電影里那些惡人。
惡心。
似乎是看我的無動于衷,她看上去更生氣了,我并不意外,每周都會有一兩次這樣的找茬,我已經(jīng)習慣了。
就像往常一樣,她和她的小弟把我圍的更加緊,低氣壓從這群人上散發(fā)出來。
我知道,接下來迎接我的是拳頭。
我知道,我的時日不多了,我再也不想隱忍下去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無處安放的憤怒,我猛踹桌子,桌子倒在她的腳下。
我看到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愕,隨即便化為戲謔。
她譏笑的看著我:“還挺有能耐的啊?!?br>
“上去揍死她。”班長對旁邊的小弟說。
還沒等他們動手,憤怒席卷了我的理智,我眼前只有這個能令人生起殺意的女人。
我用拳頭把她打到在地上,還不解恨,我左手死死的掐指她的頸部,右手死命的捶打著她令人作嘔的臉。
她的小弟們似乎被我的舉動驚住了,沒有一人上前把我打到。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道強健的雙臂拉起。
還沒站直,我就向后摔去,后腦勺撞在了身后的空調,我的視線霎那間紅了一片,濕潤的液體從我頭頂流過我整張臉,滴在了我的手上。
那個把我拉開的人正抱著班長,哦,好像是班長的男朋友啊。
班長有多少個男朋友我都不知道,我現(xiàn)在只看到眼前這個高大健壯的身影朝我走來。
他十指抓著我的雙肩,我都要感覺我的骨頭要被他碾碎。
他把我抓起,抓著我的雙臂,一個過肩摔把我摔在了倒地的桌子,桌子邊沿只有一厘米厚,但卻疼得令人想立刻昏去。
我再次感受到一股力量將我提起,冰涼的地面撞上了我的后背,我的肋骨估計斷了,劇痛讓我動彈不得,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我迷迷糊糊感覺聽到鈴聲的響起,周圍的腳步聲遠去,我像死尸一般的趴在被擺好的桌子上。
頭上好像蓋著一件衣服,我的血跡被掩蓋住了。
班長好像回家了,管她干甚。
我意識漸漸清晰,眼前的鏡像從虛無變?yōu)閷嵪瘛?br>
有人把我從桌上扔出課室,此刻,我才看到周圍一片昏黃,放學了啊。
好痛,全身像被火燒似的,痛,只有痛。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天臺上的。
我坐在邊緣上。
地平線上的太陽真漂亮啊,微涼的風吹拂著我,一個人真好。
我向前傾,在無人的學校。
強勁的風吹過我耳旁,我的頭發(fā)也飄逸著。
地面離我越來越近。
當我的頭頂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意料中死亡的疼痛并沒有出現(xiàn)。
我控制不住的蹬腿,預想的疼痛并沒有來,我睜開雙眼,漫無目的的看著四周,漆黑狹小的房間里透著從窗簾縫中流露出的細碎陽光,原來是夢啊。
我看著墻上的時鐘,針在不停的轉動著。
秒針轉到12,“叮鈴鈴,叮鈴鈴”,桌上煩人的鬧鐘又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