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白,在建鄴城向西一百多里的一個荒廟里,兩個男人圍著一堆火一言不發(fā)。
林靖沖著火發(fā)呆,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反射出奇異的紅光,南煜璃見狀,往火堆里填了一些干草,伸手去懷里摸索什么。
“宇風(fēng)兄,”南煜璃伸出手,竟然是半個饅頭,“給?!?/p>
林靖一愣,不知該說些什么,比起饅頭,他南煜璃還是掏出把刀來更能讓他接受,竟一時(shí)不知如何是好。
看著遞過來的吃的,林靖狐疑地看著南煜璃,南煜璃以為林靖怕自己下毒,掰了一塊,放到自己嘴里。
“沒毒?!蹦响狭ф移ばδ樀恼f。
林靖看著他,下意識接過來,道了聲“多謝”,看著火光里南煜璃的影子,陷入了沉思。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且不說自己主持的滅門之仇,什么人能被關(guān)了將近十年,出來還記得從牢里帶一口糧食出來,嬉皮笑臉的和仇家分著吃……
正想著,林靖聽見外邊雪地里傳來了腳步聲,那是很多人踩在雪地上發(fā)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有人在包抄過來。
林靖笑道,“梓煬兄,何必這么麻煩,你直說要我償命,我還會跑不成。”
南煜璃一臉迷惑地看著他,問:“你說什么?”
林靖看他的迷惑不像是裝的,正要問難道外面不是南家的人,一支冷箭穿過門板,利索地扎在他們身后的柱子上。
南煜璃終于明白林靖是在說什么了,大喊一聲“快跑,不是我的人?!甭曇粑绰洌瓯闵淞诉M(jìn)來。
林靖武將出身,飛身起來提起南煜璃的領(lǐng)子,兩個人就滾到了佛像后面,南煜璃驚魂未定,喘著氣問“這是何人,要制你我于死地。”
林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讓他待著不要動,自己悄悄站到門后面去。
外面的人聽見里面沒有聲音,齊刷刷地包抄過來,為首的人踹開破舊的木頭門,探進(jìn)半個身子來查看。林靖一把搶過他的刀,一腳把他踹了出去,沖著南煜璃大喊一聲“跟著我?!?/p>
南煜璃忙不迭地跟到他身后,撿了地上一個箭頭,警惕地看著外面的火把光。
外面浩浩蕩蕩有幾十號人,他們都穿著黑衣,黑沙覆面,前面一圈人拿的是黑刀,后面的人拿的是劍盾,這布陣,林靖好生熟悉,林靖回頭看南煜璃手上的箭頭,只見箭頭處的鐵錠上,刻著一個蕭字。
林靖對南煜璃說,“沒有辦法,我們只能沖出去了?!?/p>
南煜璃應(yīng)了一聲,兩個人叫了一聲就沖出了門。
南煜璃不會武功,跟著林靖,便對林靖打倒的人補(bǔ)一腳,林靖看了好笑,卻也顧不得笑他,盡量把后背留給他。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十幾步,連推帶砍,倒下了十幾人,后面的人見狀,不再上前,反而向后退去。
“不好?!绷志附械剑曇魟偮?,只見密集的箭頭又射了下來,看數(shù)量,絕不止這二十幾人這么簡單,在附近的樹上肯定還埋伏著不少人,看來有人為了除掉他們花了大力氣。
林靖拎著南煜璃一只胳膊,往破廟里退,尋找掩體,誰知地上剛剛倒下的一個黑衣人一把抱住了林靖的大腿,林靖一愣,用力想甩開他,這時(shí)一支冷箭奔著他的胸口就來了。
林靖來不及躲,只聽一聲“小心”從身邊傳來,南煜璃一下子撲上去,那冷箭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釘在了他的右肩胛上。
林靖一刀掀翻地上的人,拖著南煜璃,飛快地撤回佛像后面,南煜璃靠在墻角,嘴唇咬的慘白,一聲不吭,身后被血打濕了一大塊。
林靖心想這小子吃錯什么藥,要是他爹知道他這樣護(hù)著死對頭家的兒子,非得氣活過來。
林靖幫南煜璃把背后的箭折斷,忽然發(fā)現(xiàn)外面的箭聲稀疏了,夜晚一下子靜了下了,一開始林靖以為外面的人要沖進(jìn)來,可等了良久也沒有動靜。
林靖扯了兩把稻草給南煜璃擋住,自己提了刀,小心地走了出去。
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銀白的光亮,雪地上可見凌亂的腳印和血跡,只是一個人都沒有了,林靖剛剛肯定打死了幾個人,可是地上的尸體都不見了,遠(yuǎn)處的弓箭手也都不見了。
林靖向外走了幾步,在地上發(fā)現(xiàn)了另一種梅花箭頭,箭頭極細(xì),都鏃成六瓣梅花的樣子,表面涂了一層清漆一樣的東西,林靖知道,那是涂的藥。
看樣子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外面這伙人遭到了另一伙人的攻擊,而第一批人他認(rèn)出是蕭家的人,后面這批是誰,他就不得而知了。
總歸是死里逃生了,還是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林靖跑回破廟,掀開稻草,南煜璃已經(jīng)及近昏迷,林靖把他拉到背上,提著刀,連夜往西跑去。

有機(jī)會一定要問問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林靖心想。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