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 梁樹麗

01.
我們最忌諱談死亡。
小時候提到死亡就會被家長“呸呸呸”,說這是不吉利的話題,尤其是喜慶的日子說到這個話題更是會被一頓暴揍,所以從童年時代開始我們就知道死亡是最隱晦莫深的詞匯。
再大一些我們就有了恐懼,但凡從墳地經(jīng)過都會心驚膽寒,老人講的各種版本的鬼故事就會一股腦涌上來,以至于這成了我童年時代的噩夢。
但是我們又特別想知道人死了到底有沒有靈魂這件事。
02.
楊絳先生寫的這本《走到人生邊上》倒給了我們不同的答案。
她說人是有靈魂的。
每個人都有一個身體,而身體具有生命,稱靈魂。靈魂是看不見的,但身體有沒有生命卻顯而易見,也就是說人有兩部分,一是看得見的身體,一是看不見的靈魂。
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人的身體死了,靈魂何處安家?
03.
父親已到古稀之年,他不再忌諱太多。
他倒會經(jīng)常和我們談關(guān)于死亡的話題,告訴我們他去世后要一切從簡,和靈魂這一說法相比他更相信“人死如燈滅”。
父親說人死了就灰飛煙滅,什么也不會有,所謂的鬼神只不過是自己心中做了虧心事,心中有怕罷了。
04.
我更喜歡莊子,他讓人們對死亡都不甚恐懼。
與他相反的是孔子,他也從來不說死。有一個學生就回來問,子貢就問孔子人死了以后到底是去哪啊,到底有沒有?。靠鬃硬徽f,孔子說我不能說這事。為什么呢?我如果說人死了以后都有,靈魂都在。我就怕這些家伙浪費,然后奢靡,搞出很多的殉葬,這個又一下子恢復(fù)古治,那就很麻煩。
我如果說人死以后什么都沒有,我又怕這幫壞蛋把父母扔在路邊就不管了,因為反正死后都沒有了,這也不合于理,所以這事我就別說了。這個子貢說,那就咱倆,咱倆在聊天,你跟我說說,我不跟別人講??鬃诱f行,你以后死了你就知道了,所以孔子是把這個蓋子捂得緊緊的,讓你不知道人死后到底是一個什么樣子的。
我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中國人都特別怕死,因為中國人不知道死的什么樣,沒人說這事。莊子不一樣,莊子說有一天我做夢,夢見自己變成一只蝴蝶飛走了,這時候他突然一下醒過來,蝴蝶不見了,他又變回莊子。
莊子說,到底是我做夢變成了蝴蝶呢還是蝴蝶做夢變成我呢?今天我在這一醒那蝴蝶就沒了,過兩天那蝴蝶要是一醒,那我不就沒了嗎?所以他把死亡當作是什么?他說“生者寄也,死者歸也”,活著你就是寄存在這,死了你才是回老家。
莊子把死亡當作是生命的另外一種狀態(tài),今天是人,明天變蝴蝶了,所以這下你就安慰了很多。
05.
楊絳先生說,我今年已經(jīng)一百歲,已經(jīng)走到了人生的邊緣,我無法確定自己還能往前走多遠,壽命是不由自主的,但我很清楚我快“回家”了。我得洗凈這一百年沾染的污穢回家。我沒有“登泰山而小天下”之感,只有在小天地里過平靜的生活。細想如此,我心靜如水,我該平和地迎接每一天,過好每一天,準備“回家”。
死亡就是回家!
真美!
06.
死亡就是留下肉體的軀殼,讓靈魂靈有歸處。
肉體有太多的污穢,沾染了太多的名利和不潔,而死亡就是讓我們徹底擺脫回歸出生時的潔凈與本身。
一年前我簽了遺體捐贈協(xié)議,于我,丟掉那個束縛我自由的軀殼就是真正解脫,從此靈魂便可以得以自由自在。
真正的自由,是有一個自由的靈魂,我相信人死后是有靈魂的。
07.
以平和的態(tài)度對待死亡。
于我,我更喜歡看秋天的落葉,那是生命的凋零更是新生命的孕育。
活著的意義是什么?我也在追問。
如今我真的懂得,活著就是為了開一朵花,哪怕只是曇花一現(xiàn),最起碼曾絢爛奪目過。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