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說過，如果要追溯軒轅本義，便不能從黃帝出發(fā)來進行推斷，因為二者之間并非一人一族。而先秦典籍中關于記載的并不多見，所以《山海經(jīng)》中關于“軒轅”的六條記載便顯得尤為珍貴。
“有軒轅之國。江山之南棲為吉，不壽者乃八百歲。”——《大荒西經(jīng)》
“有軒轅之臺，射者不敢西向射，畏軒轅之臺?！薄洞蠡奈鹘?jīng)》
“ 軒轅之國在此窮山之際，其不壽者八百歲。在女子國北。人面蛇身，尾交首上?！薄逗Ｍ馕鹘?jīng)》
“窮山在其北，不敢西射，畏軒轅之丘。在軒轅國北，其丘方，四蛇相繞。”——《海外西經(jīng)》
需要注意的是前面這四條，可以看出很多問題：
首先，在《大荒西經(jīng)》中國記載了“軒轅之國”與“軒轅之臺”，而在《海外西經(jīng)》中則也記載了“軒轅之國”與“軒轅之丘”，這說明《大環(huán)西經(jīng)》與《海外西經(jīng)》所記述的內(nèi)容是一致的，并且可以明顯看出《海外西經(jīng)》中記載的細節(jié)更多，似乎更像是《大荒西經(jīng)》的補充之作。
其次，《大荒西經(jīng)》所謂“軒轅之臺”就是《海外西經(jīng)》的“軒轅之丘”，也就是說“臺”和“丘”顯然都不是自然景觀，而是人工建筑物；此外與之“不敢西射”類似的描述，還在“共工之臺”之時出現(xiàn)過，不過卻換做了“不敢北射”，而相同點則是：臺皆四方，都與蛇有關。
最后，軒轅國之人與蛇關系極為密切，不僅國人“人面蛇身，尾交首上”，而且連軒轅之臺也是“四蛇相繞”。此外，軒轅國最突出的特點便是國人“不壽者乃八百歲”，有著極為悠久的生命。
從之前對于《山海經(jīng)》中關于“軒轅之國”資料的梳理來看，軒轅之國有兩個極為典型的特征：其一與蛇有關，其二極為長壽。這里先說第一點，那么為何軒轅之丘會與蛇關系密切，這或許可以從圖騰禁忌角度去考慮。
首先，關于龍與蛇的關系，可以這樣理解，蛇是龍的自然原型，而龍則是蛇的神話意象，實際上兩者實一，難分彼此，正如伏羲女媧既可稱為“人首蛇身”亦可稱為“人首龍身”。當然，從蛇到龍的演變發(fā)展必然經(jīng)歷了一個不斷壯大的過程。
關于軒轅與蛇的關系，在司馬遷前后，因為軒轅與黃帝合稱，所以在后世傳說中，軒轅丘的變異形態(tài)“員丘山”、“圓丘”也基本上與蛇關系極為密切：
“員丘山上......多大蛇為人害，不得居也”“昔圓丘多大蛇，又生好藥，黃帝將登焉，廣成子教之佩雄黃，而眾蛇皆去”
這兩段記載實際上也是沿襲了《山海經(jīng)·西山經(jīng)》中的說法：“又西四百八十里，曰軒轅之丘，無草木。”軒轅之丘上為何沒有草木生長，因為在山海經(jīng)描述中但凡怪蛇出沒之所，基本上都無草木生長，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則是由于“軒轅之丘”也就是“軒轅之臺”，它本質(zhì)是人工建筑物。
所以，如果從圖騰禁忌角度出發(fā)，不論“軒轅之丘”是一座自然山丘（多大蛇，又生好藥），還是一座人工之臺（其丘方，四蛇相繞），它都極有可能是軒轅一族舉行特殊儀式的場所。
而“射者不敢西向”也突出了這一場所具有強大的威懾力和神秘感，或許這一切根源則都在于“蛇或者龍”的力量！
那么，說到底“蛇（龍）”和“軒轅”這個稱號之間有什么內(nèi)在聯(lián)系呢？實際上，所謂“軒轅”二字，正是以龍蛇的外在形態(tài)“旋圓”為標志來命名的?！?b>軒轅”即“旋圓”，這一點從很多細節(jié)上都可以看出：
比如“昔圓丘多大蛇”中，為何這里特意突出是“圓”丘，而且與“多大蛇”相聯(lián)系？這就說明，圓丘本身就像是一條盤旋起來的蛇體，所以軒轅丘就是圓丘，即是蛇丘。
再如，軒轅國人不僅是“人首蛇身”而且還“尾交首上”，把尾巴都盤到頭上，也就是首尾相接，呈現(xiàn)的不也是一種盤環(huán)旋圓之狀嗎？再如，軒轅之丘上有“四蛇相繞”這個繞字，也說明四蛇處于環(huán)卷盤曲的狀態(tài)。
那么，為何軒轅國人不直接以“龍蛇”來稱呼本族圖騰名號呢？何必要繞個大圈以龍蛇的形態(tài)特征“旋圓”來命名，其中原因可能在于圖騰禁忌與避諱的習俗：比如禁呼其名，一方面是因為崇拜，畢竟這是自己的祖宗，另一方面則是敬畏，擔心由此招致災禍。
但是既然是本氏族的圖騰，那么在日常生活中便不可避免的會經(jīng)常使用，而無法做到徹底回避。所以解決辦法就是以別的名稱來代指圖騰物。比如舜族以鳳皇為圖騰，他們不自稱鳳皇，而曰“俊鳥”；商族以燕子為圖騰，但不直呼燕子，而是叫做“玄鳥”，還有周族崇拜熊，便將熊跡成為“大人之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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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靠譜神話漲正經(jīng)知識，文/李公子淵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