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你還在舊夢里浮沉(上)

第1章 別叫我哥!

房間里很黑。

謝莞兒坐在酒店寬大的雙人床邊,面如死灰。

在半個小時以前,蘭姐還語重心長地跟她講。

莞兒啊,我給你找的這個人還不錯,你好好表現(xiàn),說不定以后他一高興,你媽的手術費就全都湊齊了呢?”

想到這里,謝莞兒不免緊張起來,手指緊緊地攥在一起,指甲幾乎嵌進了肉里。臉上硬擠出來的笑容都是苦澀的。

咔嗒……”

門把手發(fā)出一陣清脆的響聲,謝莞兒應聲抬頭,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高大清瘦的男子,由于房間里光線太暗,她看不清楚他的臉。

你就是蘭姐找來的人?”

一個清冽的男聲傳來,帶著一種輕佻的味道,謝莞兒來不及思考,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剛才在心里背誦了幾十遍的話迅速擠了出來。

是的先生,我叫謝莞兒,今年二十五歲,身體健康,大學本科畢業(yè),非常符合您的要求……”

呵!”

男人突然的冷笑將她后面的話全都噎了回去,謝莞兒愣住,茫然地盯著前方。

他這是……不滿意嗎?

啪!”

房間的燈被人打開,突如其來的強烈光線讓她下意識地遮住了眼睛。

謝莞兒,你不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太小了嗎?”

清冷的男聲再次從前方傳來,謝莞兒放下遮擋的手,在看到男人似笑非笑的臉時,她的大腦突然停止了運作,渾身的血液凝固起來。

沈……逸笙?”

沈逸笙,她五年前異父異母的哥哥!

他跟五年前比起來,成熟了許多,原本帶著一點嬰兒肥的臉上,已經(jīng)褪去了當年的青澀,成功轉型成為一個外表冷峻的優(yōu)質男人。

如果當年沒有發(fā)生那件事,可能他現(xiàn)在也不會變成這樣吧?

對她如此冷漠,甚至還有嘲弄。

謝莞兒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臉已經(jīng)紅得像火燒一般,她現(xiàn)在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把頭埋的低低的,心臟不受控制激烈的跳動著。

男人卻直接把門關上了,一邊朝她緩緩走過來,一邊用指骨分明的手解著襯衣上的領帶,清冷的側臉上流露出了一絲不耐煩。

既然是你,那我也不啰嗦了,直接開始吧?!?/p>

他走近她,大手用力地一推,謝莞兒就倒在了床上。

她連忙從床上爬起來,神情慌亂而無助,連說話時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哥……你不能這樣,我……我們是兄妹……”

又沒有血緣關系,怕什么?”

沈逸笙挑起她精致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張慘白卻絕美的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留戀,但很快,就轉為了滿滿的嘲諷。

剛才你不是還說,你是最適合的人選嗎?”

謝莞兒微微一怔,她這才敢正眼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當年他還是個稚嫩的少年,一直默默地守護在她身邊,做她最堅實的后盾。

可現(xiàn)在,他們之間,卻因為仇恨,怎么都回不去了。

沈逸笙渾身散發(fā)著一股成熟男人的氣息,以絕對霸道的姿勢將她壓倒在身下,密密麻麻的吻如同雨點一般落下來,落在她的口腔里,有一股淡淡的煙味。

他什么時候也學會抽煙了?

恍惚間,她想起五年前,沈逸笙站在她面前,神色冷淡地問她。

謝莞兒,今天你敢為你媽求情,我們之間就一刀兩斷,在你心里,到底是我更重要,還是你那個蛇蝎心腸的媽更重要!”

她當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直接做了選擇……

眼角劃過一絲清淚,謝莞兒囁嚅著,張了張嘴,曾經(jīng)在他不在的日子里,那句被她練習了多年的“對不起”,現(xiàn)在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哥……”

別叫我哥!”

第2章 現(xiàn)在想反悔?

沈逸笙的聲音陡然冷冽,伸出修長而有力的大手掐住了謝莞兒的脖子。

謝莞兒,當年你選擇跟你媽一起背叛我的時候,咱倆的感情就已經(jīng)斷了,你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起!”

咳咳……”

因為他手上的力氣過大,謝莞兒被掐得眼淚直流,因為缺氧憋的滿臉通紅,她灼熱的淚水流到沈逸笙的手上。

他的手一僵,隨即厭惡地揮手,謝莞兒這才松了一口氣,趴在床上狼狽地咳嗽著。

一陣猛烈的咳嗽之后,謝莞兒只感覺自己被赤裸裸的現(xiàn)實壓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她沒想到自己跟沈逸笙的相遇,會是這么戲劇性的開場,如果知道,她肯定不會過來見他的。

至少在他面前,她還留有一絲自尊。

可是如今她這副模樣,倒是讓她連最后一點自尊都沒了。

擦干凈臉上的淚水,謝莞兒從床上坐起來,一邊收拾著自己的衣物,一邊狼狽地開口。

對不起,沈先生,我身體不舒服,可能不符合您的要求,您還是找別人吧……”

她現(xiàn)在只想趕緊逃離這里……

找別人?”

沈逸笙挑眉,俊逸的臉上滿是嘲諷與不屑。

那就要看看,我沈逸笙用過的女人,還有誰敢染指了!”

謝莞兒猛地頓住,整個身子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是啊,沈逸笙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被她媽趕出沈家的窮光蛋,他已經(jīng)成了鳳城一手遮天的沈總。

只要他想,隨便一句話,就能讓她在鳳城待不下去,哪還能賺什么錢給她媽治???

謝莞兒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隨即,又無力地下垂。

那你想怎樣?”

謝莞兒的聲音很沒有底氣,畢竟當年自己母親欠他的,怎么都還不清,如果能讓他消氣,她委屈一點又算什么?

自尊這個東西,在沈逸笙進門的那一刻,早就已經(jīng)灰飛煙滅了。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依舊是清冽的聲音,如同當年沈逸笙那樣干凈的嗓音,撩撥著謝莞兒的心弦,讓她忍不住抬起了頭,詫異地看著他。

沈逸笙雙目微闔,半躺在床上,神情慵懶而矜貴。

當然,我的女人不止你一個?!?/p>

他的嘴唇優(yōu)雅地上揚,露出的笑容那么讓人心悸。

你唯一的用處就是,給我生下一個孩子?!?/p>

如此冰冷的話從他口中不咸不淡的說出,讓謝莞兒的心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對不起……”

謝莞兒斂眸,清秀的臉上隱忍著莫大的痛苦。

我……我不能答應?!?/p>

她就是窮死,也不能跟沈逸笙發(fā)生任何關系,畢竟……他是她曾經(jīng)最愛的哥哥啊……

謝莞兒,你寧愿給別人生孩子也不愿意給我生?行,我倒要看看你的這點堅持,能給你帶來多少錢!”

沈逸笙內(nèi)心很憤怒,時隔五年,兩人再次相見時,她還是這么執(zhí)拗。

當年她一直不愿意承認對自己的感情,一直拿哥哥當借口。

如今,還是一成不變!

這幾年積累的挫敗感在一瞬間被放大,沈逸笙抓起床邊的煙灰缸,毫不留情地就朝她扔了過去。

謝莞兒沒有躲,煙灰缸直接砸到了她的額頭,發(fā)出一陣沉悶的響聲,掉到猩紅的地毯上滾了幾圈,不動了。

謝莞兒只感覺眼前一黑,腦袋忽然硬生生的疼,伴隨著分不清遠近的嗡嗡聲。

額頭上好像有什么東西順著臉往下流,她抬手去摸,卻什么都看不到。

該死!你難道就不知道躲一下???”

世界就這樣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謝莞兒在徹底暈過去之前,她好像聽見沈逸笙爆了一句粗口,沖過來將她抱在了懷里。

好溫暖……

第3章那些回憶

往事歷歷在目,如同電影蒙太奇一般,在謝莞兒的夢境中浮現(xiàn)。

謝莞兒初次見到沈逸笙時,媽媽剛和沈爸爸領了結婚證,她和媽媽理所當然要搬去沈家。

沈爸爸大概是媽媽交過的所有男朋友中,最有錢,也最溫柔的人了。

他的兒子也跟他一樣,英俊,帥氣,彬彬有禮。

她還記得沈爸爸溫和地跟她介紹著沈逸笙,“莞兒,這是你的哥哥沈逸笙,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那年,謝莞兒十五歲,沈逸笙十七,正是青春年少的時候,他如同早晨的第一縷陽光,澄澈,明媚,看一眼就讓人無法忘記……

謝莞兒你給我醒醒,再不醒過來,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一陣焦急的男聲將她的意識喚醒,謝莞兒睜開眼睛,看到雪白的天花板,鼻尖沁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這里是醫(yī)院么?

她茫然地盯著眼前這個穿著筆挺西裝,氣質清貴的男人,突然有那么一瞬間,她很想跟以前一樣,撲進他的懷里大哭一場。

然后聽沈逸笙輕輕的拍著她的背說“不怕,有我呢?!?/p>

但是她不能。他們之間已經(jīng)相隔太遠,明明在眼前,卻像隔著千山萬水。

人活著,怎么就這么艱難?

見她醒了,沈逸笙緊皺的眉頭逐漸舒緩,又換上了一副老沉,刻薄的表情,挖苦著她。

不過是輕微腦震蕩,帶一點貧血而已,你就非得住進醫(yī)院來浪費我的錢,謝莞兒,你是故意的吧?”

原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經(jīng)麻木了,可聽見他這樣說時,謝莞兒還是很沒出息地疼了一下。

以前他從來不會在自己面前提錢,對于她的所有要求,沈逸笙都是有求必應的。

心里如同下著毛毛雨,陰沉陰沉的。

謝莞兒垂眸,掀開被子,從床上爬下來。

媽媽還在住院,她一定不能在這個時候浪費錢了。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沈先生,我……這就還你醫(yī)藥費?!?/p>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謝莞兒從衣服兜里拿出錢包,里面只有一張一百的,還有三四張十塊錢的紙幣,這是她這周省下來要給媽媽買飯的錢。

看到這樣干癟的錢包,她寧愿沈逸笙的煙灰缸再大一點,直接把她砸死過去。也好過在沈逸笙面前丟人現(xiàn)眼。

可是她不能死,她死了,媽媽就真的沒有救了。

盡管媽媽做了那么多錯事,可她也沒有辦法去怪她。

一個人唯一不能選擇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吸了吸鼻子,謝莞兒把錢全部塞進了沈逸笙手里,沈逸笙繃著臉沒接,一甩手,一小把整整齊齊的紙幣灑了滿地。

把你的錢拿開,我怕臟了自己的手?!?/p>

謝莞兒的身子僵了一下,她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大概過了幾秒的時間,她虛弱地笑笑,才輕輕地開口。

不臟,你們家留下的家產(chǎn)都被我媽賭光了,我給你的,是我自己賺回來的,很干凈?!?/p>

沈逸笙的眉心擰得更重了,他感覺心臟被揪的生疼,一雙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隱忍著更大的怒氣。

她低眉順眼的模樣,真像一條狗,與她多年前的意氣風發(fā)相比,真是諷刺的反差。

沈逸笙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憋屈,看到她這樣死氣沉沉,真恨不得現(xiàn)在就掐死她,一了百了。

謝莞兒沒有撿錢,只是微微側身,緩緩朝著病房門口走去。

沈逸笙強忍著一腔怒火,他捏緊了拳頭,目送著這個身形單薄的女人離開。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轉角,沈逸笙才仿佛松了一口氣,拿出手機來打電話。

展毅,你幫我跟蹤一個人,以后只要她接到的每一份工作,都給我偷偷辭掉。”

掛掉電話后,沈逸笙一直陰沉的臉色并沒有緩和多少,一雙漆黑的眸子中,透著銳利的光。

不是不想做我的女人嗎?那我自然有辦法讓你反悔!

第4章 最后的辦法

謝莞兒把所有的錢都落在了醫(yī)院,回家的路上她連坐公交的錢都沒了,只能走路去媽媽住院的地方看她。

回到熟悉的病房后,正是中午,同病房的一些病人都在吃飯了,可今天謝莞兒什么都沒有帶來,胃里空空如也,有點疼。

她不愿意閑著,去開水房打水過來給昏睡的謝麗芳擦身子。

床上躺著的婦人早就沒了五年前那張精致漂亮的臉蛋,也沒了以前的意氣風發(fā)和狠辣的手段,只剩下一層粗糙中帶著黃褐斑的皮,茍延殘喘地活著。

這兩年,尿毒癥將她折騰得不像人樣,她豐滿高挑的身軀迅速干癟下來,變成了一具干尸一樣的存在。

也算是報應吧。

謝莞兒感覺額頭上的傷口又疼了些,便抬手摸了摸紗布,一顆心也沉了下來。

她的報應也來了。

前幾天醫(yī)生跟她說,謝麗芳的尿毒癥加重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換腎,不然就只有半年的時間可活,可一顆腎源的價格對謝莞兒來說,簡直是天價。

她偷偷做了配型,結果昨天早上出來了,腎源跟謝麗芳的很配,那么就只需要籌到五十萬手術費就可以了。

如果是在以前,五十萬對她來說不算太多,她努力寫幾個劇本,錢也就出來了。

從上大學開始,她就一直在寫作,大學畢業(yè)后,成功轉型成了一名編劇,只是她以前賺的錢都拿去還了謝麗芳的賭債。

后來她又莫名亂入了一場抄襲風波,官司打失敗以后,圈內(nèi)就再也沒有人敢找她寫劇本了。

謝莞兒絞盡腦汁想了很多賺錢的門路,卻都沒有成功。

可能來錢最快的,就是去做小姐了。

從醫(yī)院里出來,謝莞兒直接走進了繁華街道的各種俱樂部里。

蘭姐那里她是不敢再去了,她砸了沈逸笙這單生意,如果再回去,蘭姐大概也不會再理自己了吧!

她去面試,穿著一身洗得干干凈凈的藍色格子襯衣,下面穿了一條水洗破洞牛仔褲,素面朝天的模樣像剛剛畢業(yè)的大學生。

俱樂部的經(jīng)理對她的相貌很滿意,只是看到她額頭上的紗布后,微微皺了皺眉。

謝莞兒反應迅速,連忙解釋自己這是小傷,過幾天就好了,不會留疤,她可以暫時用劉海遮蓋著。

經(jīng)理沒再說些什么,讓她報了三圍和體重后,又要求她脫了上衣,展現(xiàn)一下自己的身材。

經(jīng)理是個女的,對于她這種看似無禮的要求,沒有任何經(jīng)驗的謝莞兒并未拒絕她的要求,只是到底自尊心作祟,動作遮遮掩掩。

經(jīng)理不耐煩地直接扯開衣服,像是評價一個商品一樣評價著謝莞兒。

不錯,這樣的人可以安排到VIP包房。”

說完,她又問了一句,“會喝酒嗎?是第一次嗎?”

喝酒會一點,是……姐姐,能不能……拜托你給我找個價位高的?”

謝莞兒緊張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她突然感覺自己已經(jīng)陷進了深深的泥沼里,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從此世界上所有干凈的東西,她再也配不上。

真的是第一次?”

看著謝菀兒點頭,經(jīng)理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轉了幾圈,又將她打量了一番。

第5章 再次遇見他

可以啊,只要你在這里好好表現(xiàn),我保證你月入十萬以上。”

十萬以上……可以了,錢很快就能湊起來,媽媽也不用受折磨了。

謝莞兒松了一口氣,經(jīng)理通知她第二天晚上過來,看她沒錢坐車回家,又給了她三百塊錢路費。

手里捏著三百塊錢從俱樂部出來,明明是六月的艷陽天,謝莞兒卻感覺自己冷得渾身都在發(fā)抖。

她終于選擇了一條最不該選擇的路……前方到底是什么樣的狂風驟雨呢,謝莞兒不敢想,看著手里的三百塊錢,走出的步伐越來越堅定……

入職很成功。

經(jīng)理果然很照顧她,在她上班的第一晚,就給她安排進了最貴的包房。

謝莞兒穿著一身白色帶青花的旗袍制服,烏黑的頭發(fā)隨意地在腦后綰了一個髻。

這樣統(tǒng)一而淡雅的裝扮,讓她那張清麗脫俗的臉蛋多了幾分清純和高貴,優(yōu)雅得如同一只白天鵝。

只是她額頭上煙灰缸撞破的傷口,因為縫了三針的緣故,不得不用厚重的劉海遮蓋起來。

房間里擺了六副碗筷,卻只來了五個男人,他們紛紛選擇了謝莞兒周圍的其他姐妹,唯獨沒有選她。

謝莞兒的眼皮跳了幾下,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的預感一向很準,五分鐘后,飯局還沒開始,沈逸笙就推開包間的大門,如同萬千星辰一般耀眼地出現(xiàn)在了門口。

謝莞兒感覺自己心臟停跳了幾秒,隨后就加速起來。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讓你們久等了?!?/p>

他并沒有看自己,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含笑,渾身散發(fā)著一種他獨有的矜貴氣質,耀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很自然的,盡管她心里有百般不情愿,她還是要站在沈逸笙的身后,端著一瓶康帝守在旁邊。

酒過三巡,原本還挺正經(jīng)的男人們開始放肆起來。

這些人里就只有謝莞兒是第一次,其他人早已對這個包間的潛規(guī)則爛熟于心。

那就是,這個包間里的客人全都不是好惹的,無論你愿不愿意,只要客人有要求,就必須滿足。

謝莞兒面上鎮(zhèn)定,心里卻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又一次,自己的尊嚴在這個男人面前碎的一塌糊涂。

過來,坐下。”

沈逸笙的右手還緩慢搖晃著鮮血一般的紅酒,慵懶地開口,聲音很好聽,但這句話聽在謝莞兒耳朵里,卻像急馳而過的龍卷風,瞬間把她撕裂,赤裸裸展現(xiàn)在他面前。足以毀滅一切。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沒有動,像個木偶一般站在旁邊。

有小姐妹看出了她的無助,給她使了個眼色,她還是無動于衷,小姐妹便輕輕地靠近沈逸笙,柔弱的手搭在他的肩上。

沈少,這個姑娘是新來的,不懂規(guī)矩,要不我替她……??!”

小姐妹話還沒說完,沈逸笙就直接拿起手里的酒杯,把紅酒盡數(shù)倒在了她頭上,驚得小姐妹大叫了一聲。

滾!”沈逸笙依然面無表情,隨即把目光射向謝莞兒。

冷冷的如同寒冰一樣,謝莞兒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包房的人看到沈少真生氣了,一個個噤若寒蟬。

不懂規(guī)矩沒關系,可以慢慢教,沒經(jīng)驗也沒關系,我可以親自教?!?/p>

第6章 尊嚴算什么東西

他刻意把“親自”兩個字咬得特別重,謝莞兒聽了,恨不得立馬奪門而出,徹底離開這個讓她害怕的地方。

但是她不能,如果這里再沒了工作,她就真的想不出該怎么籌錢了。

就在她站在一旁愣神的時候,一雙有力的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帶,謝莞兒重心不穩(wěn),一屁股坐在了沈逸笙的腿上。

沈逸笙的臉突然被放大,謝莞兒想掙扎,雙手卻被沈逸笙緊緊壓著,順勢翻了個身,摔倒在了身后的軟皮沙發(fā)上。

周圍立刻傳來一陣不小的歡呼聲,還有幾個男人嬉笑的聲音,全都鉆進了謝莞兒耳朵里。

她絕望地閉上雙眼,不想去看旁人的輕視和鄙夷。

沈逸笙霸道中帶著香煙味道的吻,讓她無法拒絕,多么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想起來了!五年前的那個晚上,為了替謝麗芳求情,她就像剛才那樣坐在沈逸笙的腿上,熱烈而顫抖地親吻著他。

呵,說什么不可以,到頭來,兩個人還不是打破了他們之間的界限?

謝莞兒突然很想笑。

看吧,五年前欠他的東西,今天終于要還回來了。

她閉上眼,不再掙扎,任由沈逸笙任意索取。

如果這能讓你少恨一點也好……

沈逸笙看到謝莞兒無動于衷的身體,僵硬了一秒,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謝莞兒躲閃不及,一頭栽倒在房間柔軟的地毯上,待緩過神來之后,啞然失笑。

沒有誰比她更了解沈逸笙,她越是心如死灰,他越覺得無趣……

他想要的,她一直知道,只是……她給不起……

這幾年,她已經(jīng)累的無力在是是非非中周旋。

果然,沈逸笙一張俊臉沉了下來,目光陰沉得如同一道銳利的劍。

看來是沒受過培訓的新人?連怎么討好都不懂嗎?”

謝莞兒慢慢站起來,腦后挽著的頭發(fā)被撞散開來,柔柔的搭在肩膀上。

是不太懂!那我先出去了,我讓人再給沈少安排一個懂事的來。”

謝莞兒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沈逸笙可以就此放過自己。

包間里頓時安靜下來。

誰都能看出來,沈逸笙生氣了,偏偏這個女人還要往槍口上撞,真是不怕死。

所有人都暗地里為她捏了把汗,尤其是展毅,今晚雖然是他的飯局,但真正的幕后推手卻是沈逸笙。

為了這個女人,他特意搞了這么一出,卻不曾想,這女人一過來就得罪了沈逸笙。

為了緩解這無比尷尬的氣氛,展毅舉杯,對著沈逸笙說了一句。

哥,我敬你一杯。”

沈逸笙終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轉過頭來,跟展毅輕輕碰了碰杯,一雙黝黑深邃的眸子里卻有著驅散不盡的陰郁。

見所有人都沒在意自己,謝莞兒手搭在門上,準備離開。

我讓你走了么?!”沈逸笙霸道的聲音傳來。

謝莞兒背影僵了僵,深吸一口氣,一把拉開門!

沈逸笙忽然把手中的酒杯砸在桌子上,一個箭步?jīng)_過去,拉著謝莞兒手臂,把她甩在沙發(fā)上。

都滾出去!”

沈逸笙發(fā)話,房間里的男男女女霎時間走的一干二凈。

沈逸笙直接重重壓了上去!

你寧愿去賣,給別人生孩子,就是不愿意做我的女人?!”

不,不是這樣的……”謝莞兒此時感到很害怕,拼命掙扎。

第7章 怎么不說了

那好,那就證明給我看,你不是需要錢?現(xiàn)在我才是你的老板!”

旗袍撕碎在地,謝莞兒的一顆心已經(jīng)跌入谷底,除了疼,還是疼,無邊無際的疼。

她緊緊的抓著沙發(fā)邊緣,大口的呼吸,心疼的快要窒息。

疼么?有多疼?”

沈逸笙看著謝莞兒因疼痛而扭曲的五官,眼神里滑過一絲不忍,隨后又被憤怒替代。

謝莞兒,你可知道我有多疼?

包間里的音樂聲還在繼續(xù)。

謝莞兒額頭冷汗直冒,渾身不住地哆嗦著,可盡管都已經(jīng)這樣了,她依然是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怎么不說了,你不是一向能言善辯嗎?”

謝莞兒疼得臉色發(fā)白,但她并沒有回答,一顆心早就已經(jīng)千瘡百孔。

她的手緊緊地攥住身下的真皮沙發(fā),指甲都深深地插進了沙發(fā)里。

這樣撕心裂肺的疼痛大概持續(xù)了一個世紀那么長,謝莞兒早已疼得近乎虛脫……

沈逸笙洗完澡出來,看著躺在沙發(fā)上,如同死人一般的謝莞兒,他的眼里劃過一絲痛楚,可很快,就被深不見底的深邃給替代。

從包里拿出一張卡,扔到她的臉上,帶著厭惡的神情,就好像她是一個讓人惡心的垃圾。

卡里有十萬,拿了錢,趕緊滾!”

謝莞兒的心在流血。

她多想跟他解釋,她不臟,這么多年除了跟沈逸笙接過吻,她連其他男生的手都沒牽過!

今天也是她第一次……

但她只是張了張嘴,將那些他不屑聽的多余的的話咽進了肚子里。

臨時換成了另一句。

既然都……那之前的事,我答應你……”謝莞兒感覺到自己真是掉進了萬丈深淵,與其跟別人不如跟沈逸笙……她怕沈逸笙反悔,連忙道。

明天過來簽協(xié)議,我還有事,先走了?!?/p>

沈逸笙拿起沙發(fā)上的西裝外套,看到上面沾了一些血漬,目光變得幽暗不明起來。

謝莞兒也看到了,她的臉迅速漲紅,小聲囁嚅道,“對……對不起,我不該壓到你的衣服。”

呵。”

沈逸笙冷笑一聲,將手機從包里拿出來,把整件衣服扔進了垃圾桶。

隨后,轉身毫不留情地離開。

謝莞兒愣了許久,半晌,才嘲諷一笑。

他是……嫌她臟呢。

上高中的時候,她月事從來不準,一不小心就會弄臟校服褲子,那時候她不敢回家,只好坐在教室座位上。

那次還是沈逸笙過來接她,知道她的窘境時,脫掉自己的校服上衣替她遮住,哪怕自己的血臟了他的衣服,他也只是淡淡一笑,自己偷偷去洗了。

后來沈逸笙的書包里經(jīng)常會備著一兩個姨媽巾,就是怕她會有突發(fā)狀況。

可現(xiàn)在……

那個溫暖如陽光的少年早已不見蹤影,剩下的,只有這個一手遮天的沈逸笙。

他和她,早就不只是那五年的距離了。

如同云泥,天壤之別。

第8章 裝什么清純?

忍著渾身上下跟散架一般的劇痛,謝莞兒將銀行卡放進包里,緩緩挪去浴室里洗澡。

包房里的服務自然不是普通包房能比的,里面的設施齊全,自然包括浴室。

洗完澡出來,謝莞兒已經(jīng)不清楚時間到底是多久了,她的衣服被沈逸笙給撕爛,領口處哪怕還扣著盤扣,里面的春光卻依舊瀲滟。

她只想趕緊回到更衣間,把自己的衣服換下來。

一路匆匆走過喧囂的走廊,謝莞兒一手捂住胸口,只求在路上不要被別人看到,行色匆匆地往電梯里趕。

電梯里還有兩個跟她穿著一樣的女孩兒,跟她是一個包間里的人,尤其是那個長頭發(fā)女孩兒,她還被沈逸笙潑了一臉紅酒。

看到謝莞兒這副模樣,再聯(lián)想到剛才她在包間說的話,兩人不屑的神情躍然于表。

嘁,裝得那么清純做什么?勾引男人的時候說話可比誰都利落嘛!”

就是,還說第一次,就是個裝純的綠茶婊!”

電梯里除了那兩個女孩兒,還有四五個男人,跟隨她們討論的重點,幾雙色瞇瞇的眼睛紛紛看向謝莞兒。

謝莞兒只感覺自己如同芒刺在背,正好電梯開了,她也不管在哪一層,便一頭扎了出去。

電梯里緊跟上來一個戴眼鏡的禿頭男人,大腹便便,一頭焦黃的牙齒咧著,帶著一身酒氣。

嘿!美女,等等我!”

后面有人跟了上來,謝莞兒就更害怕了,她加快了腳步,但還是被胖子給抓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

這一層樓好像是貴賓休息室,都是謝莞兒惹不起的客人,也難怪她會害怕。

她不敢再發(fā)生剛才的事情了,實在是太痛。

小姑娘,你別喊啊,來,哥哥帶你進房間玩會兒唄!”

胖子賊溜溜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流露出猥瑣的光。

謝莞兒嚇壞了,甩掉他的手就打算跑,男人卻根本不給她機會,直接拽住她的頭發(fā),將她的腦袋生生地拉了回來,表情猙獰。

跑什么啊小騷貨!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謝莞兒被拽著頭發(fā),疼得整塊頭皮都仿佛要撕下來了,她慌張地叫了兩聲救命,卻被胖子扇了一個耳光。

啪?。 ?/p>

劇烈的疼痛讓謝莞兒感到頭暈眼花,她被人拽著頭發(fā),耳朵邊伴著嗡嗡的響聲。

臭婊子!叫什么??老子給你錢,包了你一晚上怎么樣?!”

胖子大概是發(fā)怒了,從錢包里掏出一疊鈔票,硬塞進謝莞兒的領口,還不忘揩了一把油。

謝莞兒已經(jīng)接近崩潰的邊緣。

如果說剛才的沈逸笙是來自地獄的魔鬼,那么這個男人簡直比魔鬼還要讓人惡心。

她甚至覺得,寧愿跟沈逸笙待在一起,也不愿和這個男人待在一起的時間超過半秒!

也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勇氣,謝莞兒給了胖子一巴掌,隨即朝著電梯的方向跑去。

那么巧,她剛跑到門口,電梯就開了。

謝莞兒害怕得渾身發(fā)抖,一頭就扎進電梯,卻被一個男人一手推了出來。

她茫然地抬頭,是沈逸笙。

第9章 沈逸笙結婚了?

他居然還沒有走。

不知道為什么,謝莞兒的心里有一絲慶幸。

大概是來源于五年前對他的依賴,那時候的沈逸笙,幾乎是謝莞兒的全部。

可她的慶幸卻在看到他手間的那只纖細的手臂時,陡然煙消云散。

臭婊子!給你臉了?居然敢打我!你信不信老子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在皇城待不下去?!”

胖子氣急敗壞地追過來,想要抓住謝莞兒,她卻害怕地抓住沈逸笙的手臂,一個閃身縮到了沈逸笙的身后。

你給我出來!”

胖子喊了一聲,沈逸笙的黑色瞳仁微微皺縮,挑了挑眉頭。

王老板,什么事情,至于發(fā)這么大的火氣?”

王胖子抬起頭一看,是沈逸笙,頓時酒勁就醒了一大半,連帶著腦門兒都開始冒起汗來。

沈……沈少?你怎么會來這種地方?”

沈逸笙面不改色,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你都能來這里,我怎么就不能來了?”

他的語氣有幾分凌厲,堵死了王胖子的話題,讓他尷尬萬分。

一旁的朱莉為了解圍,便笑著開口,“我跟我老公來這里找一個朋友,王老板你這是……”

轟……”

謝莞兒愣住,她仿佛聽見了心中的摩天大樓坍塌的聲音。

那個女人說,她和她老公?

沈逸笙已經(jīng)結婚了?

謝莞兒有點站立不穩(wěn),眼角也濕潤起來。

顧不得周圍人偷偷拿眼睛斜過來,也顧不得自己現(xiàn)在的形象,謝莞兒此刻只想趕快離開這里。

離開面前惡心的胖子,也離開沈逸笙。

她怕下一秒自己忍不住的眼淚就要奪眶而出。

呵呵,讓沈少和沈夫人見笑了,這個女人拿了錢還沒辦事就想跑?!蓖趵习迓犃酥炖虻脑拰χ蛞蒹隙哑鹆诵θ?,滿臉的贅肉,褶皺斑斑。

哦?”沈逸笙仿佛很有興趣,一把拉過躲在自己身后的謝莞兒,甩到胖子面前。

既然是你的貨,可得看好了,不過,王老板這眼光不怎么樣啊,看這情況……”沈逸笙邊說邊上下打量謝莞兒。

明顯是剛剛被用過的嘛,你說是嗎王老板?!鄙蛞蒹侠湫σ宦暋?/p>

謝莞兒嬌弱的身軀一個踉蹌被沈逸笙甩到王胖子身旁,一個重心不穩(wěn),栽倒在王胖子身上,惡心的味道從胖子身上傳來。

可是,比起這一切更讓謝莞兒難堪的是沈逸笙的話。

剛剛被用過?

他明知道……明明知道……

這是故意給自己難堪么?

謝莞兒千瘡百孔的心又被狠狠的刺了一下。

眼淚終于不爭氣的掉下來了。

我沒有拿他的錢,我是被強迫的?!敝x莞兒不得不忍著心中巨大的悲哀對沈逸笙解釋。

因為這個時候能救自己的只有沈逸笙。

與我何干?”沈逸笙挑了挑眉不在意的說。

說完便抬腳和朱莉一起走了,留給謝莞兒一雙恩愛如斯的背影。

朱莉回頭看了謝莞兒一眼,滿含深意。

他真的這么恨自己嗎?

那我該恨誰?謝莞兒絕望了。

走吧,便宜你了!”王胖子緊緊攥著謝莞兒的手腕,把她往其中一個客房拉。

我不去,我不要你的錢,你放過我吧?!敝x莞兒苦苦哀求道。

即使知道王胖子不可能放過自己,她也抱著一絲希望試試。

到手的獵物,還有放走的道理嗎?你以為我是搞慈善的?”王胖子不屑的說。

眼看沈逸笙的背影越來越遠,王胖子已經(jīng)拿房卡在開門了,謝莞兒已經(jīng)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她不敢想象如果被王胖子糟蹋了她以后還有臉活著嗎?大概她死了都會覺得自己那么的臟。

不管了,賭一把。

謝莞兒鼓起勇氣深吸一口氣。

突然大聲的喊出一個名字。

沈逸笙!”

第10章 我改變主意了

一抹即將消失的高大修長的背影微微頓了頓,沒有停留繼續(xù)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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