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謙小子：
你好哇。今天本沒打算給你寫信的，事實上娘親——我打算從這篇開始就不再娘親娘親的說啦，繞來繞去繞得頭暈，只說“我”，這樣便如兩友閑坐，輕松自在——事實上我——什么也不打算寫，不過這每天翻簡書的習(xí)慣害死我了，一天一天數(shù)著沒更文的日子，心里像油煎一樣，今已整整數(shù)滿一個月，我大概已經(jīng)抱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理在混簡書了。
今天也沒什么特別想表達(dá)的欲望，不過今天是你小舅過生日，以往還沒你的時候，你小舅差不多算是我最想保護(hù)的男孩了，現(xiàn)在，他也被排在了你的后面，你可神氣吧！不過今天總該有所表示的……我坐在鋪子里，街邊的幾根樹枝在風(fēng)中輕輕地?fù)u啊搖啊，恍惚間，我竟然教自己相信我真的有一點書寫的愿望了。而且還非表達(dá)不可。
我想寫最近的瑣事，但湊不成句；我想寫我的新進(jìn)偶像，也成不了章；我想寫長亭，因為我前兩天又收到你長亭小姐姐的一堆禮物，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私信為佳；也許應(yīng)該寫秋，都說秋意不濃、心事不重，（實際這話是我胡謅的）可剛剛提筆便罷筆，怎么寫呢；忽然想寫你的小舅，拜托，“又丑又窮又沒女朋友”一句話就完事兒了，有啥好寫的……不過，我已經(jīng)打定主意，不管今天寫什么最后都在文末點一下題，祝你小舅生日快樂……那么最后，我還是寫寫你吧，既然我什么都寫不出來，干脆如前四封信一樣，借愛你之名，直抒我的其實胸臆。
時維九月。哦，我的牧謙，你已經(jīng)三歲六個月啦，按理說你該如云桐弟弟一樣，在九月的伊始方才踏進(jìn)幼兒園，可你已快讀滿一年啦，由于你插的小班，一年后的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是個中班的孩子啦。對于我當(dāng)初的決定，現(xiàn)在也說不上來好是不好，不過人總是有辦法輕而易舉地說服自己承認(rèn)并且感恩當(dāng)下的，姑且就算我對了吧，現(xiàn)在你吃飯很香，身體很棒，每天都很開心，還學(xué)到很多本領(lǐng)。是的，媽媽對了。
牧謙，回顧這三年多歲月，我最想說的不是帶娃不易的喟嘆，而是相互成全的感謝。
我已經(jīng)強(qiáng)調(diào)過很多次了，從懷你至今，除了生你差點小命不保以外，你真的沒有半點連累我，事實上就算在生你時真發(fā)生了什么意外，我也是甘之如飴的。日后你也不必驚嘆，每個母親都是這般偉大的?？上闶悄泻?，永遠(yuǎn)體味不了我的這種心境，呸，就算你是女孩，也別體味這種兇險才好，多愿你一生順?biāo)臁?/p>
好吧，我第一點要感謝的，還真是你這副男子之軀。倒不是那些重男輕女的害死人的老觀念，僅是因為不用勞累我為你梳洗打扮，就夠我感激涕零的了。給小姑娘梳頭多麻煩?。√仁鼓阏媸桥?，我知道我也得硬著頭皮把你打扮得像模像樣，說不定過幾年也會橫出個“感謝你是女孩，讓我有機(jī)會為你梳頭”這樣的文章，呀，還是算了吧，像現(xiàn)在這樣省事兒多好。
還有一點，是我一直揶揄你老爹的話——“要是牧謙是女兒，肯定被你老杜家明里暗里勸著生二胎。”我當(dāng)然是誓死不從這種觀念的，不過你老爹騙術(shù)高明，我還是永遠(yuǎn)不要讓他有這種機(jī)會的好。你說是吧！
第二點要感謝的，便是你對我的成全。這是要用終生來感念上蒼，感念緣分，感念生命，感念神奇的。也不怕告訴你，生你之前我是什么樣，那……算了，說太多怕有損我在你心中的形象，但自從有了你之后，我差不多改掉了包括晚起、賴床、晚睡……一大堆的毛病，最重要的，我的心不再是一根漂浮的浮萍，它像一棵小樹一樣，慢慢有了根，有了葉，有了生長的氣息，有了獨立的姿態(tài)……幾乎可以說是你或多或少地成全了我所有！但也有一點不好：話多，順便還把對你的所有都夸張成愛，有時候我自己也覺得絮絮叨叨的關(guān)心就像六月的棉花一樣惹人討厭?？赡怯质遣挥勺灾鞯?，沒法子的癮。
還有呢，你總是讓我覺得驕傲。每每坐公交車，總有許多的老爺爺老奶奶注意到你，他們用四川人民天生的熱情和過來人的敏銳眼光，夸你可愛，說你聰明，讓我好生引導(dǎo)，說你必成大器。我每每聽到，心里總是樂開了花，我是相信老年人的眼光的，我更相信自己的孩子，我的牧謙，你。你的言行總是受到人家的表揚(yáng)，當(dāng)然這表揚(yáng)首先就滿足了我。你滿足了我的虛榮，我當(dāng)然要謝謝你。
自然還有數(shù)不清的夾在日日夜夜里的小驚喜，比如你一句天真爛漫的話語，一個貼心的小舉動，一次小小的進(jìn)步……這些愉悅都能投射到我的臉上，我便將它化作動力，更加喜歡你。
都說自家的孩子，無論長得多丑，有多少缺點，家長總是最愛他們的，到今日我才明白，原來我們愛著的，不僅是一個小小的鮮活的生命，還有我們與之朝夕相處、日積月累付出的情意，更有孩子回饋給我們的，一次又一次小小的甜蜜。
是的，你終有一天也會懂的。不說了罷。
差點忘了，祝你小舅生日快樂！
還有，你舅舅一點也不丑，你最好長得跟他一樣帥！不然要你好看！
就此擱筆。
? ? ? ? ? ? ? ? ? ? ? ? ? ? ? ? ? ? ? 我，你娘
? ? ? ? ? ? ? ? ? ? ? ? ? ? ? ? 2018.9.13（八月初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