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于一些經(jīng)常出差在外的人來說,在飛機上吃飯,很正常也很平常,一個飛機上的便餐,營養(yǎng)搭配合理,用時不長,氣氛熱烈又融洽,登機前不著急吃喝,落地后不著急找飯館,這都在情理之中。
但平凡中往往孕育著偉大,普通中總能出現(xiàn)驚詫,我的這一頓飯,飯不重要,飯友讓我恍如穿越。
10:00,機場航站樓,候機。
飛機晚點。
飛機進港就已經(jīng)晚點了,大家在登機口無聊無奈地等待。
候機過程,大家表現(xiàn)出大國的富有和浮躁,牢騷不斷,一時間憤然,中國民航的服務(wù)似乎差到了極點,讓人難以忍耐,國罵時有耳聞,喧鬧從沒停止,人們就象煮餃子一樣,來了去了阻擋讓開的動作不斷,人群不停地轉(zhuǎn)動晃動著。
10:15 登機
我上機早。因急性子,去的早,所以坐在登機檢票臺跟前,一登機就排在前邊。我要的座位靠窗口,上去剛坐好,里邊的人也來了,是個小伙子,高帥,比俞灝明還帥??粗托睦锸娣?,都說喜歡年輕漂亮英俊瀟灑,我看這個就年輕英俊瀟灑。小伙子放完行李沒有先進,后面的女朋友先坐了進來,這女的高瘦高瘦,好象一個人拉長了,感覺一粒牛糞掉在鮮花上了。
這女人一坐下來,就脫了鞋,把腳搭在前邊的座椅背的邊上,太可惡!我從心里泛起無法抑制的惡心,覺得這一方天地充滿了這個女人的可惡,這種可惡,掩蓋了所有這班飛機的優(yōu)良服務(wù)和便捷,也把周圍所有的美好和快樂都遮擋住了,我的腦子里,全是這個女人的可惡,一時間,我的情緒壞到了極點。如果不是一點點矜持,我極想如悍婦一樣把她拎起來扔到過道里,摔掉她滿身的無禮和粗俗。
我耐住性子,兩個小時,忍一下算了,中國人不是一直忍過來的嗎。幾百年的優(yōu)良傳統(tǒng),不能因為這一個小女人蕩然無存吧,為了傳統(tǒng),我忍。
11:00 飛機起飛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這女人還有驚到我的。從上飛機開始,她的嘴沒停過,手也沒停過。男朋友給剝柚子,剝水果,剝一塊,她悠然地嘴張開讓喂一塊,眼皮都不抬一下。手里呢,不停的玩游戲,嘴里還動不動邊嚼東西邊大呼小叫,但眼睛很專注,不在別的地方掃一下,其它都是空氣,只有男朋友的手晃過來時,暫時不作空氣對待。
飛機上講的安全須知,空乘人員的叮嚀,她從來沒正眼正耳一下,腳在椅背人晃著,人在座位上縮著,水果垃圾不斷地產(chǎn)生著,但這個世界,這個班機,她只與手中的游戲共存。
11:30,飛機進入平流層,平穩(wěn)飛行。
空姐開始在過道來回走動,詢問大家的要求,照顧一些有需要的乘客。這女人突然從游戲的角色回到了現(xiàn)實社會一樣,六神無主地掃了幾圈,突然對男朋友說,她們不會給吃的東西吧,我都吃這么多了,千萬不要再給東西了,再給肯定吃不下去了,這個點不可能給東西吃吧,要給可就真要命了……男朋友唯唯諾諾語焉不詳。
過了不一會兒,空姐真的來分發(fā)東西,她就激動了,從看到空姓推著車車開始,嘴里一直在抱怨為什么要分發(fā)東西,仿佛已經(jīng)經(jīng)受不住填鴨的感覺。但她的腦子里只有她自己的意愿,別人要不要東西不關(guān)她的事,因為她不想要,所以分發(fā)東西就是故意與她作對。她嘰嘰歪歪給男朋友不停地說,語言的無理和聲音的放肆,已經(jīng)影響別人的情緒,明顯前后幾人臉上的顏色有不滿表現(xiàn)出來,男朋友小聲勸也沒用。
我心里想,這只腦子不知道用什么長的,人家空姐來分發(fā)東西,你不要不就行了嗎,至于這么大動靜啊。不由得心里一陣自優(yōu),覺得剛才壓下怒氣不與之計較是對的,是英明的,要不然,就與這沒長腦子的人一般見識了。一時覺得自己很阿Q。
可是我的眼鏡差點掉下來。因為,當她看到送來的甜點小吃和水果時,竟然要了兩份!不吃白不吃,要吃就占雙!
我成功被雷倒!
11:55 飛過中原
吃完了東西,堆起了一堆垃圾。她向空姐邊招手邊喊:“服務(wù)員,給我找個塑料袋來”(服務(wù)員!又雷我一下?。┛战氵^來很客氣地說,座們靠背下有垃圾帶,可以使用。這女人說,我都用完了,快給找個塑料袋來!空姐也有無奈時,只好去給找了幾個塑料袋。一陣忙碌,男朋友發(fā)揮了不怕臟不怕累的大無畏精神,把腳下堆的、小桌上放的垃圾裝到塑料袋里。真不知道這倆人折騰掉了多少東西,能制造出這么多廢物來。
這女人也終于不動了,因為她從包里翻出一張面膜,讓男朋友幫著貼在了臉上,靠在座位上,靜止狀。
我長出了一口氣,因為他們做這些事的過程比較漫長,內(nèi)容豐富,應(yīng)接不暇,我的神經(jīng)都不時的給他們牽動,這下都結(jié)束了,貼了面膜睡一會兒,一般也就迷糊到落地了,我也趁機休息一下。被人牽頭神經(jīng)轉(zhuǎn)動的感覺真的不爽。
12:10 飛在崇山之上
我睡著了,一靠就睡著了。為了趕飛機,上午的事急急忙忙辦,中午也沒休息,上得飛機又被鄰座表演吸引,確實累了,這神精一放松,很快就迷糊上了,香!
美好的感覺是短暫的,只有二十分鐘。飛機很平穩(wěn)地飛,但我被碰醒了。原來我那萬惡的鄰座,又開始折騰包包了,幾個包包放在小桌上,腳邊,男朋友腿上,我的腳邊都放了一個,小桌上慢慢地擺滿了東西,琳瑯滿目,全是傳化妝品!
我在瞠目的時候,這女人旁若無人地開始了,各種瓶子,多種工具,臉上各部位,各種姿勢擺弄,我才發(fā)現(xiàn),這女人的化妝過程,是一項繁雜浩大的工程,工序復(fù)雜,材料繁多,手法多樣,連姿勢都有很多變化,要甩頭,要揚頭,要抬下巴,要撅嘴,要繃眼,要憋氣,要凝神,我覺得,側(cè)目看她忙乎,感覺她突然不可惡了,感覺她很厲害,這么高難度復(fù)雜的事,她不假思索,有條不紊,悠然從容,一點兒沒有手忙腳亂,倒是把我看的眼花。各種味道,不停地出現(xiàn),我的嗅覺被這女人波瀾壯闊的工程需震住了,失去敏感,只知道一陣一陣的不同,卻分不出是什么氣味了。
我服了這女人。女人厲害。
12:50 提示半小時后降落
我一直覺得,一場演出,如果一開始就讓觀眾猜出結(jié)果,就失去了吸引,就沒有了精彩,就沒有了劇情。
這女人,是我沒想到的一出戲,讓我越看越覺得有意思,感覺她有無窮無盡的想不到的情況出現(xiàn)。她收拾完臉后,又開始折騰頭發(fā)了。
扎起來,拿出鏡子,看一看,左看右看,手機自拍幾張。
散開來,拿出鏡子,看一看,左看右看,手機自拍幾張。
別個發(fā)夾,拿出鏡子,看一看,左看右看,手機自拍幾張。
換個發(fā)夾……
再換個發(fā)夾……
換個頭花……
好多發(fā)夾,好多頭花……
……
女人和女人的區(qū)別真是太大了,周圍的幾個女性,估計都呆住了。
13:00 下降
語音提示飛機已經(jīng)在下降,請大家不要在客倉走動,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帶。
這女人突然發(fā)力了,因為她要塑料袋,因為又產(chǎn)生了些垃圾,她這個污染源消停,所以垃圾不停地產(chǎn)生。但她自己不愿意向空姐要,請男朋友要。男朋友覺得難為情,因為吃的時候要雙份,裝垃圾又要了塑料袋,現(xiàn)在還要,覺得難為情,整個飛機就他倆這樣,有點不好意思。
這女人當然不會這么輕易放棄,她開始表演了,拉著男朋友,一會兒摸頭發(fā),一會兒抱肩膀,一會兒搖胳膊,邊扭邊發(fā)嗲,邊說邊撒嬌,……從化妝劇變成情感劇了……,小伙子架不住軟語嬌柔,只好要了塑料袋……
13:20 落地
我坐在進城大巴上,一下子就又睡著了,包掉到地上自己不知道。太困了,被雷到后,更困了,穿越后,終于走出來了,放松?。?!當然,這樣的事我覺得稀奇,我肯定是奧特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