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鐵圍欄的洞口鉆下去,黑漆漆的灌木矮樹使我悚然一驚,打開手機上的手電,憑借微弱的黃光踩在崎嶇的土路上,左右兩邊都是枝葉繁密的小樹林,像是鬼怪經(jīng)常出沒的荒郊野外,經(jīng)過一條土路,左拐再走一二百米就到網(wǎng)吧了。
星期五的晚上,我離開大學校園,獨自前往網(wǎng)吧打游戲,其實更多是沖空調(diào)去的,宿舍實在太熱了。當我快到網(wǎng)吧時,黑暗的巷子里突然竄出來兩個人。
“別動,動一下就捅死你?!?br>
一道人影籠罩了我,粗壯而汗津津的胳膊勒住我的脖子,那個人的表情惡狠狠的,與此同時,我感到一個尖銳的物體抵在我的腰上——一把尖刀!我的腿肚子立馬狂抖起來。
我明白,這是遇上打劫的了。
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點點頭,示意我不說話。
另一個人長得非常高大,長條臉,闊嘴,只見他站在我面前,從懷里掏出一張牌子對我說:“把你支付寶里的錢全部轉(zhuǎn)過來,不然,你別想活著離開這里?!?br>
我這才看清,原來那是一張印有二維碼的牌子。這使我感到為難。
“快點,別墨跡?!?br>
雖然為難,我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支付寶里沒錢……”
“我去你媽的!”摟住我的那人一下子暴怒了,加緊手里的力道。
可以想象我的臉立即憋的通紅,急忙從嘴里迸出:“我的錢都在微信里!”
長條臉臉上陰晴不定的一翻牌子,露出另一面二維碼,死死地盯著我說:“快點,別給我?;印?br>
我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掃了半天,苦著臉說:“掃不上,這里光線太暗了。”
二人對視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下,帶我挪了幾步,到一個光線略亮的地方。
就在這時,網(wǎng)吧門口經(jīng)過一個叼著煙的年輕人,狐疑地往這邊看了一眼。
我嘴唇動了動,但身后的人很警覺,尖刀往我肉里扎進幾分,疼的我險些叫出來,我知道,肯定流血了……
“掃上了沒有?”
“掃上了,掃上了……”趁身后人的眼睛飄忽之際,我猛然攥住手機往他頭上敲去:“去你媽的!”撒腿就跑。
“操!你今天死定了!”長條臉怒火朝天追來,至于那個拿刀的人,正捂著頭呻吟。相信過不了多久,就會像條發(fā)狂的野狗一樣來追我了。
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我用盡吃奶的勁全力狂奔,原路返回,只要鉆回那個洞,跑到人群稠密的地方,那兩人就不敢對我怎樣了。
一不小心,我被長滿倒刺的藤蔓拌了一下,心中大罵一聲,繼續(xù)發(fā)足狂奔。
不過經(jīng)過那一個耽擱,長條臉揪住我的背心,“跑?!”
我心里一涼,眼看就要羊入虎口,不過幸好我機智,猛地掙扎,嗤——的一聲,短袖被拽爛了,我順利脫身,謝天謝地,我的衣服都是便宜貨,如果我衣服的質(zhì)量呱呱叫的話,今晚說不定就要命喪此處了。
幾個呼吸間,我竄到了圍欄洞處,快進洞時,還不往扭頭對身后的人說:“來追我啊。”
想起那兩個人被氣得冒火的場景就覺得好笑,忍不住到食堂買了一杯紅豆豆花解渴,剛把吸管插進杯子里,一扭臉,看見那兩個搶劫犯兇神惡煞地盯著我。
“這么巧啊?!鳖^部流血的家伙掏出尖刀,做勢欲撲。
我心里大叫一聲,把豆花丟到他臉上,沒命地跑。
“給我攔住他。”長條臉大吼。
我當然拼命地跑,下意識跑到了宿舍。宿舍一共有六樓,我居然一口氣跑到天臺,跑得我肝腸寸斷,站在寢室門口猶豫了一下,不行,不能回宿舍,略一猶豫,我上了天臺,躲在一個垃圾桶的后面。
那一晚上是我這輩子過的最煎熬的一晚,不出所料,那兩個惡徒從一樓搜到了六樓,挖地三尺也要把我找出來,整棟樓鬧得沸沸揚揚,一直到凌晨兩點才消停。我一直都不敢動彈,直到第二天杲杲出日,我才有劫后余生之感?!?br>
等我第二天向室友說了這事,室友都一臉詫異地看著我說:“胡扯什么呢,你昨晚說去通宵,不到半小時又拐了回來說身體不舒服,還跑到天臺睡了一晚?!?br>
聽到這話,我腦海轟隆隆亂想,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那么,我是發(fā)了失心瘋還是碰見鬼了。
倘若碰見鬼,那么現(xiàn)在的鬼也會用二維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