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開國之君劉秀的謚號是“漢光武皇帝”,他用的年號是“建武”。從國號、年號,到死后的謚號,都顯示了劉秀復興漢室的志向。
社會認知,普遍存在一種慣性,就是第一個取得一項成就的,人們往往能夠記住,比如我國第一塊奧運金牌得住許海峰,那第二塊得主舉重冠軍曾國強,卻很少有人知道。

東漢的鼎盛,是無法與西漢相比的
《出師表》中,諸葛亮對劉禪說:“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后漢所以傾頹也?!?/blockquote>東漢的歷時195年,相比于西漢的216年,差不了多少年,但是從諸葛亮的話中,就能看出,東漢和西漢的歷史地位相差不是一點點。
西漢是我國歷史上,少有的全程都較為輝煌的時代,從劉邦建國的休養(yǎng)生息,到文景之治的逐步強大,再到漢武盛世,后面還有昭宣中興。到成帝、平帝時期,王家專權,國力衰落,但也并非是王朝末世的景象。
而東漢卻可以說是高開低走,建國之初因為有西漢的底子,從光武帝立國的“光武中興”,然后有“明章之治”,與西漢差不多,到第四代漢和帝時期,達到鼎盛的“永元之隆”。
東漢的鼎盛是漢和帝在位時期的“永元之隆”,兩個標志性的功績是竇憲攻滅北匈奴和班超平定西域。
永元元年,竇憲拜為車騎將軍,聯(lián)合南匈奴、烏桓等部兵馬三萬人,在稽洛山大敗北匈奴,奸敵一萬三千人,登上燕然山,刻石記功,史稱“勒石燕然”。
永元三年,竇憲再度領兵出居延塞,在金薇山之戰(zhàn)大敗北匈奴,斬首五千人,北匈奴單于倉皇逃亡,自此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歷史上,北匈奴滅亡,鮮卑進入匈奴故地。
漢明帝時期,班超就率眾出使西域,通過軍事和外交手段使鄯善、于闐、疏勒重新臣服漢朝。到永元三年,班超基本平定西域,東漢設置西域都護府。
永元六年,班超調(diào)集各屬國七萬大軍,征伐尚未歸順的焉耆、危須、尉犁三國,徹底降服三國,從此西域五十余國重新臣服漢朝。
從東漢鼎盛軌跡來看,其實一直都是延續(xù)西漢強盛的路徑,劉秀建立的東漢也確實重現(xiàn)了漢朝的輝煌。但是不論從質(zhì)和量來看,東漢的強盛都沒法與西漢相比。
“勒石燕然”雖然與霍去病的“封狼居胥”齊名,但是一方面東漢時期的匈奴實力遠不及西漢時期的匈奴強大,而霍去病的“飲馬瀚?!背稣骶嚯x也更遠。
同樣的,班定遠的再平西域,相比與李廣利的跨域蔥嶺,遠征大宛,以及陳湯深入康居,擊殺郅支單于,都遜色不少。
再者,東漢的盛世,自漢和帝英年早逝后,戛然而止,而西漢的盛世在漢武帝之后,依然延續(xù)到了漢宣帝、漢元帝。
因此東漢的強盛與西漢相比,何足掛齒,這往往就是站在一個巨人的后面,你不足夠的高大,誰又能看到你呢?東漢就面臨著這樣的尷尬。
一個運氣逆天的人,往往運氣將他的才氣掩蓋住了
光武帝劉秀的時代,被司馬光和梁啟超先生稱為“風化最美、儒學最盛”的時代。劉秀個人來說,雖說也是出身劉姓宗室,是漢景帝玄孫,長沙王劉發(fā)之后,但到他父親的時候,家里也僅僅是個縣令的小官吏了。
劉秀的經(jīng)歷其實與漢宣帝劉詢有點相似,而且他曾在新朝時到長安學習《尚書》,他也算是從底層起家的開國皇帝中,文化程度最高的一個,比起劉邦、朱元璋強得不是一點點?。?/p>
劉秀建立東漢后,以“柔道”治國,大興儒學,整飭吏治,精簡政府機構,與民休息,厚待功臣,充分反映了劉秀在治國理政和文化發(fā)展上的自信,說明劉秀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帝王。
但是相比于他的才氣能力,他的運氣真是好的一攤糊涂,又被稱為“位面之子”、天選之人,完全蓋過了他的才名。
最典型就是劉秀與王莽對決的“昆陽之戰(zhàn)”,為了鎮(zhèn)壓復興漢朝的更始政權,王莽派遣王邑、王尋率領四十二萬人,大舉進攻昆陽、宛城一線。
王莽軍進至昆陽,守軍僅有九千人,原打算撤走,劉秀說服眾將堅守,劉秀自己出城調(diào)集一萬七千精銳增援昆陽漢軍。
王莽軍進攻昆陽,久戰(zhàn)不克,士卒疲憊。此時劉秀率領援軍到達,與王邑、王尋率領的莽軍對陣,劉秀首先發(fā)起心理戰(zhàn)術,聲稱漢軍已經(jīng)拿下宛城,十萬漢軍即將來援,瓦解新莽軍的軍心。
劉秀率領數(shù)千敢死隊,沖擊新莽軍隊的王邑、王尋所部,二人部下有萬余精銳,輕視劉秀,命令其他新莽各部約束部下,沒有將令,不得出營。
王邑、王尋二人迎戰(zhàn)劉秀,雖然兩人軍隊眾多,但仍然不是劉秀的對手,很快被劉秀擊潰,王尋被劉秀斬殺,王邑戰(zhàn)馬受傷,無法指揮部下,其部潰敗。
看到劉秀獲勝,昆陽城中的軍隊,乘勢殺出城外,一時間新莽大軍被兩面夾擊,營寨很快被攻破,全軍缺乏指揮,很快就崩潰了,士卒四散逃跑。
此時新莽軍隊已經(jīng)損失慘重,但是比較莽軍眾多,如果王邑可以及時收攏精銳兵馬,還有一戰(zhàn)之力。
但是此時劉秀的天命發(fā)揮作用了,在莽軍潰敗之時,突然刮了大風,下起了大雷雨,房屋都被大風刮走了,大雨使河水暴漲,淹沒莽軍,尸體把河水都堵得快斷流了。
王邑等人無力整頓兵馬,只得僅率千余精騎,踩著尸體渡過河流,一路狂奔,逃回了洛陽。此戰(zhàn)后,新莽政權迅速崩潰,不久王莽自焚而死。
昆陽之戰(zhàn),是西漢末年起義軍對王莽的第一次大勝,這一戰(zhàn)令劉秀聲名遠播,一舉奠定了他漢軍領袖的地位,為東漢的建立打下了基礎。
這一戰(zhàn)從指揮上來說,劉秀發(fā)揮了重要的作用,同時天氣更是幫了大忙,令新莽軍隊全軍覆沒,運氣加持成了劉秀的標準,超越了他的個人才能。
東漢權臣權宦眾多,而賢臣名臣卻不多,影響歷史地位
東漢開國之初,光武帝劉秀部下,以鄧禹、吳漢、岑彭、馮異等為首的“云臺二十八將”最為出名。
劉秀之后,東漢王朝持續(xù)三代強盛,漢和帝之后,外戚、權宦交替掌權,東漢逐漸衰落最終滅亡。光武帝之后,東漢能夠稱得上賢臣名臣的屈指可數(shù),竇固、班超等不過數(shù)人。
但是從漢章帝開始,把持朝政的外戚權臣,卻是開了歷史之最啊!
漢和帝永元初年有竇氏的竇憲把持朝政,漢和帝去世后,又有鄧氏的鄧騭掌權,其后有閻顯。到漢順帝的時候,外戚權力達到頂峰,梁冀掌握漢朝三代朝政。
漢和帝時期,開始扶持宦官勢力,皇帝聯(lián)合宦官,從外戚手中奪回權利,因此宦官逐漸做大。
漢桓帝依靠宦官剪除梁冀一黨,封單超、徐璜、段珪等十三個宦官為列侯,宦官掌握朝政。
從漢和帝到東漢滅亡,東漢一直都在經(jīng)歷外戚和宦官專權的問題,直到董卓亂政,東漢徹底衰亡,也沒有解決這個問題。
從劉秀推崇儒學開始,東漢官場被世族門閥、儒學世家把持
東漢的選官制度是察舉和征辟,這種制度這西漢時期,就被士族大家吃透,各種賄賂請托,造成“選舉乖實”的情況。
但是西漢時期,因為從高祖劉邦到宣帝劉詢,要么是在民間待過,要么就是實用至上,并不重視士子學說,因而從民間選拔了大量的人才,維護了大漢的強盛。
但是從漢元帝開始,逐漸重視儒學,世族逐漸開始把持朝政,光武帝劉秀建立東漢后,保持了漢元帝的注重儒學的做法。
這種主張,基本上堵死了寒門士子走上朝堂的機會,官吏基本被世家大族壟斷,逐漸東漢就出現(xiàn)弘農(nóng)楊氏、汝南袁氏這樣世代為官、四世三公的名門。
但是我國歷史有一個景象,就是權利掌握在士族手中,但輿論卻掌握在寒門手中。像陳世美、武植都是被落魄寒門士子丑化,最終遺臭萬年的。
對于高高在上的帝王,寒門士子總是希望他們不拘一格降人才,像秦始皇大力重用六國士子,漢武帝重用馬奴出身的衛(wèi)青,唐太宗提拔農(nóng)民起義將領,宋太祖著力發(fā)展科舉。
而像光武帝劉秀這樣的,表現(xiàn)不是特別突出,但是運氣倍棒,卻又堵住了寒門崛起道路的皇帝,提起來大家都會稱贊一句,要是不提他,誰也不會主動捧他。
歷史上有那么多可以大書特書的皇帝,一時半會也輪不上劉秀。麻煩劉秀同學讓一下,不要擋著后面的朱元璋同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