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森茉分開的第五年。
很奇怪,有的好朋友就是射線,交匯一個點,然后越走越遠(yuǎn)。
我跟森茉很小的時候就認(rèn)識了,十三四歲的年紀(jì),正是對著外界有旺盛好奇心的時候,我認(rèn)識她的時候,她在人群中閃閃發(fā)光。
她從深圳轉(zhuǎn)學(xué)回來我們那個連四線都算不上的小縣城里,講著好聽的普通話,流利的英語,學(xué)校里大大小小的活動都可以看到她的身影,還有頗具城市風(fēng)采的穿著打扮,這樣姑娘在我們學(xué)校注定是?;ò愕拇嬖凇?/p>
在所有的丑小鴨心里,誰不想往白天鵝靠近一點呢。我們在同一個寢室,上下鋪,一來二去,在我的絮絮叨叨的聊天之下,我們竟然成了好朋友。
很神奇吧,沒有跟森茉成為朋友的時候,千方百計想靠近她,想融進(jìn)那個看著光鮮亮麗的小圈子。真的靠近了森茉,發(fā)現(xiàn)她也不過是平常人,會為成績擔(dān)憂,會為穿哪件衣服糾結(jié),也會偷偷暗戀某個男生。就像仙女下了神壇,噢,原來別人眼里的完美女神褪去光環(huán)也不過是凡塵俗子,與你與我與她并沒有太多不一樣。
上學(xué)的時候我們一起上課,考試,會為了一份好吃的糖醋排骨一路狂奔,這些筑成了我們友誼的基礎(chǔ)。直到高考,我選擇了呆板的中文,她選擇商務(wù)英語。我選擇了離家不遠(yuǎn)的大學(xué),她選擇去大城市。我們一直有交流,但是交流的話題變了,我們開始交流人際圈,開始討論衣著妝容,我們開始變成了一個試圖融入社會的小大人了。
太親密的我們也開始會爭吵,她討厭我的懶惰,沒品味,見識不夠多。我反感她在我面前的優(yōu)越感,我討厭她在我面前討論今年阿瑪尼新出的那個唇膏色號更好,我更不喜歡她在我面前展示那一梳妝臺的大牌化妝品和一堆我看著可望不可即的衣服。
后來,我們慢慢不再聊天了,我只是通過朋友圈和微博窺視她的生活碎片。嗯,她去日本了。噢,她這是去英國了嗎。???她這么快就買到了新款的包包???哇,剛畢業(yè)她就有車了啊。不經(jīng)意間她偶爾也成為了我與別人的談資,此時的她又成為了那個方面在人群中發(fā)光的人。不過,此時的她與我是個陌生人。
很多年以前,看“不是所有的魚都生活在同一片海洋”這句話只是覺得有種莫名的美感,到我讀懂時,竟然有種淡淡的感傷。森茉是誰?噢,她是我朋友啊,那個很厲害的朋友,她在哪兒?她在我朋友圈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