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風(fēng)中,找了一路的維修點,終究是沒找到。腳稍稍有點酸脹,小腿有點不支的樣子。打平板上的電話,響四五分鐘的鈴聲,終于有人接了。一個細(xì)細(xì)的女生,被告知我們縣的維修點撤了,要保修要寄回湖北。我要了地址,也算對大哥有了交代,一件事也不算是虎頭蛇尾的。只不過無形中坐下了一些氣量。
趕到與妻子匯合的地方,已快兩點半了。妻子問我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跟她解釋了前因后果,卻隱瞞了回讀“高四”(復(fù)讀高三)的學(xué)校逛了一圈,因為學(xué)校就在我的路線上,說不說的沒什么,只是我老毛?。◥叟恼眨┻€是耽誤了些時間。估計妻子戴著帽子在冷板凳上,看著手機,磕了好久的瓜子。
妻子叫我提袋子,挺重的,剛才一路消耗挺大的,不太愿意,但還是接過了袋子。兩口子在一起,總是有些扭捏的,像兩個抬水的和尚。因為夫妻平等的觀念已經(jīng)深入骨髓了。
我對妻子講,走去買“冬冬寶”(很暖和的衣服)吧!
我悶著頭看手機,穿過摩肩接踵的人流,到了綜合市場。喝,可真熱鬧??!這還是冷風(fēng)吹的天嗎,只要凍不死,一毛錢也要撿啊!那聒噪的廣告喇叭,嘀嘀嘟嘟,嗚哇嗚哇。找到一家店,外面掛了兩杠子衣服,下面的是女裝的“冬冬寶”80一件,上面的是男裝的100找一塊。行,這價格還可以,我興致勃勃的上去與老板攀談著,看能砍些價不行。我向后看一眼,妻子跟在后面一生不坑,面帶不善。管她呢!
我問她這個可以不,她看看我。一言不發(fā)。
我轉(zhuǎn)頭去店里,問售貨員,有我穿的大小嗎,我要試試。售貨員熱情的解開一個塑料包,抖出里面棕色的格子紋的“冬冬寶”。我心里覺得挺老氣的,但還是穿上,照照鏡子,問妻子,好看不。
她冷冷的說:可以可以,你自己穿的合適就行。
我看不出好壞來,我的審美在這刻,好像凍住了,或者講這衣服還真的用不上審美的。行,就這套吧,我利索的付了錢。忽然腹中鼓脹,不行,要來大的了。跟妻子講,你在外面等我,我上個廁所。廁所就在邊上,可等當(dāng)我出來的時候,卻看不見她的身影,她走了。
我估摸著她要走的方向,往來的方向走去,路過一個考雜糧餅的攤子,買了兩個餅,一路邊走邊吃。想不到這少數(shù)民族的手藝還不錯,餅烤的很好吃,尋思著是否多買兩個。這大冷天的,這大冷臉的還是算了。一直走到岔路口,依然尋不到人影,我脾氣有點上來了,怎么不說聲就走??!電話又沒欠費。往回趕,去店里看看,走到那就看到妻子站在臺階下面,原來她一直在那里。
我走上前,冷著臉說:你上哪去了,我找了你很久。
妻子似要爆發(fā)了,大聲的說,我一直在這里,你個直眼怎么看的。
我上前還沒等她說完就搶話道:你不是要買棉襖嗎,走,跟你買棉襖。
她急轉(zhuǎn)話鋒:誰說要買了,誰說要買棉襖了。
那就回家吧!我說。
你好意思講要不是你至于這么晚嗎?她頂?shù)馈?/p>
我怎么了,我一直在找啊,又沒閑著。我底氣不足的死犟道。
妻子挎著那個挺重的袋子,雙手插著衣服的口袋。氣鼓鼓的。
我的心反倒是平靜了,女人生氣很有意思。不過心里欠欠的,想接過她的袋子。卻梗著脖子往車站的方向快速走去。
我的毛病是:要不就是邊走邊拍,要不就是見什么都買點。老婆的毛病是什么都要問我的意見。特心疼花錢,說日子過的緊,怎么可以這樣大手大腳的花錢呢。而我特受不了這個。
路過一個賣對子、燈籠,紅艷艷的小街,我對妻子講,我問一下燈籠怎么賣。她默不做聲。我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一對大燈籠,問老板這個怎么賣,老板講58一對。我興致缺缺的樣子,妻子冒了一句,你家要這么大的燈籠嗎?我趕緊離開,老板的聲音在后面,還有48的38的28的,什么價位的都有。
真有意思,我這樣想到。
妻子是個頭腦簡單的,很多事情只想個表面,我不去跟她解釋??善拮右仓牢沂莻€眼高手低的人,她或許不知道什么是奧姆剃刀原理,但她一定知道他的丈夫喜歡買些錦上貼花的東西。
有那么一刻,天空漏些光下來??山挚诘娘L(fēng)還是很大。我看到熱氣騰騰的包子鋪,想買,想想后面的挎袋子的妻子,心有不忍之意,飛快的走到車站,坐在“冬冬寶”的袋子上玩手機。
她還是跟著我身后,一直跟著。
她挎著袋子依靠在廣告墻上,戴著帽子,看來來往往的車。她還在經(jīng)期,臉色煞白的,我昨晚答應(yīng)她,為她化紅糖水來著。床頭答應(yīng)的,起床什么都忘了。她是這樣,我也是這樣,我們倆都是糊涂蛋。
我想著。她突然問我吃餅波。廣告牌后面就是煎大餅的還是武大郎的招牌,不過是印著武大郎的紙袋子,年年都在車站的廣告牌后面,一對夫妻,今天只看到那個男的。
我說不吃,她再問了一遍,我不做聲。她把袋子堆在我身上,一大坨的,嚇我一跳。我回頭看看,沒了人影。過了一會,伸個大餅過來,問我吃不吃,腆著臉。我還是那樣,不吃。
車站的風(fēng)真是大??!我走了一路散發(fā)的熱量,此刻遭了罪了,冷冰冰的是汗啊!特別是腳,那叫一個如墜煙海冰窟啊!
左等右等,左盼右盼,去白城(她家)的車啊,128呀就是不來。回三江(我家)的車是一趟又一趟,我忽然對她說,127去三江的,她譏諷的對我說你可以去啊!真的,你可以回你家。我真的是懶的理她,我回去了,還不知道你又要躲風(fēng)里抹眼淚?。?/p>
等吧!
似乎是過了一個世紀(jì)還是兩個世紀(jì),反正是等到了4點半,車終于了,瘋了似的擠上車,看還有座嗎,我提著兩個包,對妻子講你投硬幣,我擠進去,對她講里面還有座位我先進去了。她照應(yīng)著我,你先坐吧!
夫妻能舉案齊眉,相敬如賓是最好的,若能執(zhí)子之手,白頭到老又有何求,相濡以沫,互為呼吸更是難能可貴。打架相罵,拖拖拉拉就極為痛苦。有人說夫妻還就得打架相罵才過的精彩,這世上還真有這樣的,不過湊合著過的是多數(shù)的,這榫卯不會剛好嚴(yán)絲合縫的,還是要敲敲打打縫縫補補才得持久。我與妻子間吵不起來,都會在關(guān)鍵時候讓一步,怕傷了彼此的心。生生悶氣就和好如初了,哄都不用哄,臉皮子厚點,打兩下,念叨幾句是無傷利害的。
在車上,在無聲中。一路顛簸,睡意襲來,狠狠的睡了一覺。卻被顛出來的尿意急個不行,如坐針氈。一路的風(fēng)景也是狠狠的錯過了。妻子也醒了,端著手機,正襟危坐的似乎也是憋著的。
兩口子還真是一個德行。夜幕降臨時終于顛到家了,你追著我,還是你追著我,妻子似跑不贏我的,只能是我先上廁所了,妻子大喊大叫你要讓我先上,我懶的理她。
烏云也許不會散,可是天黑看不見了也就不煩了。我大叫著喚了女兒,說爸爸給你買新衣服了,女兒蹦蹦跳跳不知從那戶人家了跑了出來,一家人歡歡喜喜的說著這一天的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