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仙吟09 幾樁生意

文/花間方壺(雒塵摩詰)

第一卷 禍起祝融辟天途

楚泠鬼使神差地接過,小口一抿,頓時唇齒留香。

而體內的感受……

像當初她被楚褐救下后醒來的狀態(tài)……

楚泠猛然抬頭看向端著杯盞十分自如的祝晴,祝晴見她如此挑眉不知她何意。

楚泠打量片刻,心下了然。

是了……

這種氣感沒錯,只不過和楚褐給她得感覺不同,更微弱更散,讓她不極為專注便難以察覺。

“怎么了!”陳夏燃緊張的詢問打破了楚泠的專注平和。

楚泠回頭瞧了陳夏燃一眼,目光偏向四周,鄰座聞著酒香竊竊私語向這里觀望。

“沒,沒事……”這并不是一個拜見仙師的好地方,況且她不知祝晴的心思。

楚泠低頭又小酌一口,彎起眉眼,對祝晴贊道:“七娘還未吃到過比它更好的酒?!?/p>

陳夏燃被這醇香勾著,既然楚泠都如此說了,他便嘗嘗。

這一小盞也就三四口,一時間便見了底。

“祝娘子莫不是做這酒的生意?”陳夏燃不明白祝晴先前還與他們沖突,此時為何拿出如此珍貴的酒來。

祝晴搖頭:“我做藥材生意,也做玉石生意,只要是稀罕物我都喜歡。”

她意味深長地看向陳夏燃,也只是一眼,她對上楚泠的視線笑道:“不過,這酒卻不是。千金難買,我亦不愿賣出。”

“若說這是仙人所釀,七娘也是信的?!背鲂闹袛喽ㄟ@酒并非凡品。

祝晴知二人心中疑惑,卻不點破,側頭看向不遠處,輕笑著起身:“好了,有人來尋我,你們慢慢吃。”

留下楚泠和陳夏燃不知所謂地坐在案前。

楚泠也沒有多想,兩方差距太大,這種事多想無益。她拾起木筷繼續(xù)吃著,還聞了聞酒盞里的余香。

陳夏燃心中念了一句“缺心眼”,抬起木筷又放了下來。

“祝娘子到底是何意?”

楚泠將酒盞握在手心,笑道:“何必擔心,我們并沒有真的得罪她什么?!碧钟致劻寺劸票K。

陳夏燃不滿她這舉動:“你看你,與個酒鬼何異?”

楚泠嘟嘴哼了一聲,不想搭理這不知內里的人。

這一盞可讓她的筋脈能舒坦好幾日吶,楚泠想了想,可能時日會更多。

她壓下了要告知陳夏燃祝晴是玄門中人的事。

這一頓飯吃掉了七十八兩,陳夏燃有些肉痛,與楚泠說了她走之后的事。

楚泠十分喜聞樂見:“誰讓你如此莽撞,非喊祝娘子‘大嫂’,這下可得罪人吧?”

陳夏燃卻一本正經(jīng)地搖頭:“那是試探,試探懂嗎?”

他解釋道:“若她只為打抱不平,行事隨心,就算她功夫出神入化,我們也不必擔心。可若城府深者,便極少有我們活命的余地了?!?/p>

楚泠心下一凜,她看不透祝娘子的舉動。

不過,楚泠一向心大,轉眼就拉著陳夏燃游山玩水去了。

一路回來直至傍晚,他們都沒有再見到祝晴。

楚泠以為自己會失眠,回到屋內卻沾枕即睡一夜好眠。

一連兩日,連陳夏燃都感受到楚泠的不同,沒有噩夢,沒有嗜酒,強顏歡笑的次數(shù)也少了。

“是那酒?!背鲂闹G绲牟煌?,陳夏燃一提及,她一下子就聯(lián)想到那不尋常的酒。

陳夏燃品過那酒,的確不凡,他想要不往祝晴身上想也難。

楚泠莞爾一笑:“我去尋祝娘子,一起嗎?”

她之前還想正式拜見一下仙師,這不正是個機會。

陳夏燃沒有猶豫點頭:“想必隨意尋來個小二來,便知她的住處。”

就祝晴這種吃客脾性,十分受掌柜小二的歡喜。

二人順著小二所指,穿過荷塘花廊,就見橫臥在雕欄上的祝晴。

“你們來啦。”

她招招手讓他們過去,十分和氣的樣子。

祝晴上下打量著對她作揖的楚泠,十分滿意:“看來這天慕酒對你很有用處。”

楚泠驚愕,與陳夏燃對視一眼,看來祝晴知道他們的來意。

不對!她就等著他們來,知道他們的所思所想。

楚泠面色有點白,掀起衣擺在青石磚上鄭重跪下。

“七娘拜見仙師?!?/p>

陳夏燃覺得這一幕有點似曾相識,卻有些懵,不過既然武力抵不過,多些恭敬之意總沒錯。

他十分光棍地隨楚泠跪下。

祝晴眨了眨眼,噗嗤一笑,懶懶地起身,伸手拉起她。

“怪不得那日你會那般?!彼匝宰哉Z,見他們略顯局促,擺擺手,“不必如此,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p>

楚泠露出笑意:“七娘多謝仙師的相助,之前蓮花塘那次,還有那杯酒。”

祝晴又走回廊邊坐下,讓他們隨意,又道:“原來你真是楚門中人。不過那酒,我可不會看在楚門得面子上賣與你。”

祝晴見過幾次楚門中的凡人,大多都認出了玄門中人的不同,因此有如此的判斷。

楚泠摸了摸鼻子訕訕。好吧,之前祝晴都沒信她的鬼話,現(xiàn)在倒是歪打正著。

她笑著搖頭:“那好酒就算您賣,七娘也沒有那么多金銀買得下。”轉而鄭重,“無功不受祿,七娘心中惶恐得很。”

祝晴上下打量楚泠:“你長久郁結于心未能安睡,又因此神疲乏力,心神不安。如此下去不禁你身上的傷難好,心結更難以掙脫。”

楚泠低頭不知她何意,只道:“祝娘子說的是?!?/p>

祝晴又道:“這天慕酒助你疏肝解郁安神,卻不是長久之計。我有一清心咒,不知你是否有意?”

楚泠聽罷一愣,轉而歡喜:“祝娘子需要什么?”

祝晴莞爾:“我說過我是個商人——我要隨你去楚門。”

祝晴從掌柜那里打聽過他們的來歷。

楚泠的路引出自陸騫和云溪道長之手,偽造的是楚褐后人,很難看出是假的。

楚泠聽她如此說心下安穩(wěn)不少,眉目一轉笑道:“祝娘子就不問我入不入得了楚門正殿,若只是旁支,恐怕不能讓祝娘子得償所愿?!?/p>

祝晴見她絲毫不擔憂,便知此事大半沒問題。

她幽幽道:“小友楚門出身,定知楚門正統(tǒng)大多子嗣薄弱,嫡系最甚者不過一二子。而小友行七,不知是怎么得來的?”

楚門嫡系,指的是真正跨入玄門的人,其中大多為血脈嫡系。

玄門之人一心尋道,少有欲念,就算無子,也得年過四十才能納妾。更何況,他們少有這個心思。

因此難免人丁稀少,不過他們壽數(shù)較旁人長,依舊能有兒孫滿堂之福。

楚泠一怔眉目微顰,她的確沒有考慮過。楚褐的子嗣不會多,而自己行七,卻是張家枝繁葉茂。

“我……”

楚泠一時間不知怎么解釋。

祝晴忽而笑得溫柔,十分善解人意:“小友不必擔憂,何人沒有些隱秘?”轉而又問,“那我們這筆生意……”

楚泠心覺,她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不過,既然祝晴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楚泠沒什么不能答應的,不過有些話要說在前頭。

“好,若我能安然到達楚門,必與祝娘子一道。我許久未歸,如今不知有何變化?!?/p>

聽阿娘說上楚門有不少規(guī)矩,只能到時候再問了。

這話聽在祝晴耳里卻是另一番意味。她笑得燦爛,這小娘子果然不止嫡系那么簡單。

兩人相談甚歡,祝晴邀請兩人入屋,教授楚泠清心咒。

立在一邊裝木樁的陳夏燃這才開口:“小子該回避才是?!?/p>

祝晴卻不在意:“無礙,一個兩個都是教。清心咒寧心安神多有妙處?!?/p>

清心咒在道家是尋常咒語,更別說玄門。只不過他們多加些技巧讓它變得更有效罷了。

陳夏燃沒想到自己也能受益,十分感激。

卻聽祝晴道:“不如你想想有沒有什么生意可與我做?”又意味深長地笑。

那笑容讓陳夏燃心中警惕,兩日前他也有相同的感受,今日更甚。

若是有求于楚泠,因此對她好,那自己呢?

時間就在一個專心學咒一個懷疑揣測中度過。

兩人回到屋內沒有睡意,陳夏燃又去尋楚泠。

“七娘,她問你‘行七何來’是什么意思?”

楚泠解釋了楚門的狀況,對祝晴最后的反應有些困惑。

“可能,祝娘子誤會了什么?!彼冻龃侏M的笑意,又一本正經(jīng),“真是美好的誤會!”

陳夏燃卻側頭思考著,繼而敲著桌案揣測:“恐怕她認定你必是楚門之人,那么身份作假的唯一可能就是——真正的身份比如今的高得多!”

楚泠側頭想想,還真有道理。

這真誤會大了!

“知道她的意圖,總比那莫名的關懷讓人放心多了?!标愊娜颊f出自己的疑惑,“不過,我有什么是她想要的?”

楚泠思索片刻還是沒有想出所以然,擺手說道:“說不定是你多慮了,我們有什么值得一個仙師看中的,多想無用?!?/p>

陳夏燃點頭,楚泠又瞅了瞅他:“你的腦袋要努力?。 辈蝗幌蓭煻伎床恢小?/p>

陳夏燃顯然明白了楚泠的言下之意,霎時瞪圓眼睛。

這個小書生,真是無法無天了!

他氣惱著不禁在楚泠腦袋上揉了揉,氣鼓鼓地轉身踏步而去。

突如其來的一手讓楚泠呆愣,下一瞬跺腳怒嗔。

“你個混小子,我的頭也是你能摸的嗎!”

最后編輯于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轉載或內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社區(qū)內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相關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 文/花間方壺(雒塵摩詰) 好久沒有吃熱食,兩人三下五除二解決吃食。 陳夏燃冷著臉宣告他們的下一步:“去尋住處,我看...
    方壺閱讀 407評論 0 1
  • 文/花間方壺(雒塵摩詰) 雙馬并行,踏著隆冬的冰雪穿過山林,緩步踱在鄉(xiāng)間小道。冬日暖陽,透過繁密的枝葉撒下金光。 ...
    方壺閱讀 373評論 2 3
  • 文/方壺 楚泠打算先去鎮(zhèn)上探探。 遙方鎮(zhèn)是離天都最近的繁華大鎮(zhèn)。 云溪道長說過,遙方鎮(zhèn)有一個楚門的堂口,不過都是十...
    方壺閱讀 509評論 2 2
  • 文/方壺 陳夏燃沒看到她的神情,視線落在前方酒館的牌匾上。 “杏花酒館,到了?!?他也想知道,這個這個震懾一方的堂...
    方壺閱讀 351評論 0 2
  • 文/花間方壺(雒塵摩詰) 楚泠認真瞧了瞧搖頭,又道:“是氣感?!?他哈哈大笑,瞇著眼道:“貧道閑石。” 楚泠乖巧地...
    方壺閱讀 405評論 1 2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