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夢里蘇醒的時候我正趴在母親的病床邊,注視著被捏皺的白色床單,空蕩蕩的房間里只有她床頭的夜燈伴隨著心率監(jiān)視器的節(jié)奏不停閃爍。我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孩,慌張地看向懸在半空中的藥袋,還好,水還是滿滿的,順著細小的管子緩緩流入母親的血液里,只是在中途不小心被膨大的塑料截斷,一滴,一滴??粗鲃拥乃幩?,我抿了一下嘴,“我去接一杯水就回來?!?,關上燈,她臉上跳動的陰影也一并熄滅,沒有等到她的回復,只是安靜地將門帶上,離開了病房。
? ? ? ? 當清醒再次來臨的時候,眼前只有一盞破舊的吊燈泛著暗黃色的光,燈罩盛著多年累積的灰塵清晰可見?!拔以谀睦?”,這不是病房,也不是我熟悉的地方。重新審視這個地方,窗簾上印著不明的水漬,痕跡斑駁的木質書桌,帶旋鈕的黑白電視機鋪滿雪花,粗糙的毛毯,還有床頭上世紀的綠殼臺燈?!霸撍溃矣謮趑|了”,準備拿眼鏡的我發(fā)現(xiàn)動不了就明白了,長期被夢魘纏繞的過往讓我慢慢平靜下來,“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 ? ? ? 我一直都相信著,夢魘并不是那樣簡單的事情。就像我這一次所看見的一樣,讓我越發(fā)堅定“它們”的存在。一團細小的塵埃像天空下聚集的烏鴉一樣在床尾漸漸組成一個清晰的輪廓,只是這輪廓里始終只是一團塵埃的集合,然后,慢慢穿過我僵硬在床上的身體。我感受著它們在略過我的神經末梢,身體被某種力量托起在慢慢面向墻壁側躺放下,被揭開的毛毯慢慢包裹了上來。沒有一丁點害怕,我反而有一絲激動,心里想著一定要把這些記錄下來給母親說一次,合上了眼睛等待這這場夢魘過去。
? ? ? ? 趁著夢里的記憶還沒消失,剛下床就迫不及待套上自己的毛衣,卻不料衣領剛剛落下的瞬間,母親就站在了我的面前。“你什么時候醒來的?”,不自覺地問著她身體情況心理卻想著剛才的經歷,“我給你說件事。”。
? ? ? ? 最后,我又被她說成了傻孩子。明明周圍什么也沒有,母親卻堅持說是她給我蓋上的被子。她敲著衛(wèi)生間的門在外面說道“我們該走了”。我沒有關心母親是怎么痊愈的,也沒有關心這個是在哪個房間。因為此刻,透過銹跡斑斑的鏡子,我看見了胡須像蓄了一年一樣。接著,所看到地每一個地方都存在的變化,頭發(fā)變得雜亂且冗長,臉頰開始蛻殼,眉毛野蠻生長,最后,我舉起的雙手讓人懷疑這不是我的指甲。我在想,為什么,它們不是一次性全出現(xiàn),而是我透過鏡子看一個地方才發(fā)現(xiàn)一個地方的變化?這時母親又開始敲門了?!暗鹊龋襾砹恕?,我胡亂地洗了個臉打開了衛(wèi)生間的門。
? ? ? ? 門外的雪下得好大,一腳壓下去細碎的雪花慢慢包裹住了鞋子。這時在回頭仰望去,原來這是醫(yī)院里面的賓館,原來我們始終還在這個醫(yī)院里面。母親拉過站在原地發(fā)呆的我,示意我們得去前面的公交站臺。我追隨的母親留在雪地里的白色腳印,心理卻想著那次夢魘,隨即拿出了手機在聊天框里一個字接一個字的鍵入自己的經歷??墒牵莻€發(fā)送像失靈的一樣,那些被留在聊天框里面的消息就這樣死在了里面,看著朋友的信息一個接一個地發(fā)送。我不甘心,剛想著再試一次,此刻,母親拍了拍我的肩,我們該下車了。? ?
? ? ? ? 又一次睜開眼睛,迷糊中看見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潔白的被子上印下一道道平行線。“剛剛的一切都是夢嗎?”,我一瞬間從床上驚醒坐起,抱著頭使勁回想:“我不是,剛......剛剛推開公交車門嘛?”?!皝砹恕?,純白色的門框突然被輪椅給撞了開,護士熟練地將一個老人推到了我的床前。它就像一個空殼一樣,看到護士直接扔到了床上卻被我下意識的給推了開去。等冷靜下來才發(fā)現(xiàn)是奶奶,我又連忙把她給拎起來,她還是那么輕,就像我一開始看到的護士手中的空殼一樣。沒有時間去想這到底怎么回事,只是抱緊冰冷的她,等待著她的體溫和重量逐漸在我懷里恢復。
? ? ? ? “奶奶?不是走了很久了嗎?”。
? ? ? ? 一種想法突然就鉆入了我的腦海。胡亂地把腳塞進床下的鞋子里就朝著護士走出的門走去,“我一會兒就回來”,我并不期待奶奶的回答,卻不料扭頭就撞上了在門外佇立著的父親。為什么他也在這里?為什么他身上的衣服全是一道道裂口?我捏著父親的衣服看見鮮紅的液體還在里面不斷滲出。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很想流淚,但是我找不到流淚的理由,或者說我在等待著那個理由,所以淚水才會在眼眶里不算盤旋著,像等待著最后的審判。“所以,媽媽是死了嗎?”,捏著父親的衣服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求你說實話”。直到我慢慢看著望他,他看著被昏黃的陽光支支吾吾著:“她被葬在的沙漠里,一個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br>? ? ? ? 最終,我還是被判決了,被這種意料之內的苦楚給折磨得體無完膚。我奔著最開始的那個病房跑去,不顧周圍路過的一切,淚水因疾跑開始在臉頰上蔓延,劃出一道道痕跡。我找不到母親,無論如何,像一個失去了目標的候鳥,原地盤旋。才發(fā)現(xiàn)原來每個人手里都拿著屬于自己的掛號單,才發(fā)現(xiàn)原來每個人都在這里不斷地治愈者奪走他們生命的病痛。
????????“別亂走了”,我不知道母親是何時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衣服中央帶著一片暈染的腥紅。但我能做的卻只有哭,因為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要不斷地經歷這樣的痛苦。而她只是緩緩說道:“別哭,傻孩子,至少我們還是在一起的。”
? ? ? ? 啜泣慢慢停歇下來,醫(yī)院內的嘈雜也在我們之間褪去。
? ? ? ? 看著她注視著我的眼睛,就像知道她在等著我的問題一樣。
? ? ? ? “那我,是怎么死的?”
夢到這里迎來的真正的結束,于19年2月22日早上醒來在寢室的床上依靠手機記事本記錄下了大致的情節(jié)。
有關于夢中醫(yī)院以及醫(yī)院中的人的真實屬性是醒來之后通過回憶補充的。
夢里面的很多環(huán)境都是真實在夢中存在過的,兩個片段(身體在鏡子里的變化,永遠發(fā)布出去的消息)因為忘記了具體的順序只有被“看似合理的”加入在回憶里。
記錄下這個夢,除了覺得三層嵌套的夢很難得以外,更多的還是夢里又一次涉及到了“死亡”這個主題。我在想,夢中的醫(yī)院如果是死亡之后的歸宿的話,那么“不斷地治愈人生前的病痛”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或者拋開兩個極端來看,即使是不好的地方但是家人都在一起,是不是也是一種有幸?是不是也可以說是在一個人去享受的天堂和一家人共同經歷的磨難之間的取舍孰輕孰重?
夢始終都是假的,這我很清楚。但是夢里有一樣東西是真實的存在著,哪怕它是被虛構的場景給騙出來的。對待父母家人的情感,那些悲傷、顧慮和緊緊的擁抱。我想人的情感在夢里是永遠無法隱藏的,最真實的存在了?,F(xiàn)實里我們總是迫于壓力或是想讓對方安心而壓抑的東西,在夢里就會顯露最真實的一面吧。
記得有一次做夢,夢的最后不過是自己獨自仰望著銀河。卻在醒來后,止不住地哭了好久。
@Kokou的第一篇簡書文章,感謝大家閱讀,還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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