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兒時,家里只有我和姐姐兩個小孩。大姐在學(xué)校是個優(yōu)秀的學(xué)生,在家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倒不是說我不孝順,我只是不優(yōu)秀也不夠懂事??杉词故沁@樣,父親還是格外的寵我。為了讓我乖乖去上學(xué),零花錢是大姐的一倍,而且父親還親自送我去,大姐就沒這待遇了。放了學(xué)回來,父親也從地理干活回來了,在門口坐著休息。我和往常一樣,見著他坐著就笑瞇瞇地向他跑去,大聲叫喊著“爸,我要騎馬馬!”他總是要先“為難”一下我才能滿足我的要求。他說:“給我捶捶背,舒服了就讓你騎馬馬?!蔽颐看味际箘沤o他捶,與其說是捶,不如說是打,他每次都被我“打”得疼了直叫我輕點,不一會兒就說“好啦,舒服了”。于是,父親翹著二郎腿,我就騎在他腳背上,父親拉著我的手,搖著腿,這就是我兒時騎的“馬”。我其實不清楚這叫什么,暫且叫它“騎高馬”吧!從我記事開始一直到二年級,都是我一個人在獨享這匹“馬”,而大姐只是在一旁笑,她并不嫉妒,因為她有母親的寵愛。
? ?后來有一天,父親笑著問我,今天想不想騎馬馬,不用捶背的?我爽快地回答:想!父親毫不猶豫地讓我騎在他的腳背上,不停地搖啊搖,直到我說:爸,我不想騎了!吃過晚飯,玩累了的我趴在他的腿上睡著,他抱著我去床上睡著,幫我蓋好了被子就回客廳和母親繼續(xù)聊著,好像在商量什么事,大概是說計劃生育抓得嚴,而且在家沒錢用,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看見大姐一個人站在門口,我問她爸媽呢?她說:“去打工了!”我瞬間百感交集,“打工”這個詞好像在哪里聽過,不清楚具體是做什么,反正就是出遠門了,要很久很久才能回來。我小聲問:什么時候回來?“明年”,大姐答道。眼神卻一直望著路延伸的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好看的東西。
? 父母走了大概兩個月,我時常夢到父親,他總是笑著搖著腿,還是坐在門口,他一直向我招手,示意我去騎馬馬,可當(dāng)我走近他時,他不見了,我也醒了。在姐姐和爺爺?shù)恼疹櫹?,我每天都去上學(xué),每天回家就幫忙做家務(wù)。因為這樣時間會過得很快。漸漸地,快過年了,父親又來電話了,我奔跑著去隔壁叔叔家接電話,我們家那會兒還沒有電話機。我第一個沖上去接:爸,你要回來沒?我們東西都快準備好啦!而電話那頭的回答如晴天霹靂,“今年不去了,你們好好和爺爺過年,吃好穿好,我明年就回去了!”,我“噢”了一聲就把電話給爺爺一個人回家了。大年三十我守了一夜粽子,一點也不覺得困。
? ?很久很久以后,我上了初中,在我的記憶里,似乎所以事情都是自己解決的。父母中間有回來過,不過很快就走了,所以也沒多大印象和他們相處是什么感覺。偶爾想起他們,那是在看電視的時候,家庭情感類型的,太感動的情節(jié)會跟著哭。只是哭完了似乎又覺得,我什么都不缺,我哭什么?沒必要。那天之后,我再也沒有騎過馬馬,甚至連父母都很少見到。一直到后來的高中,以及現(xiàn)在的大學(xué)。
? ?逐漸長大后,我越來越能理解父母的舉動,不聽話時的打罵,無奈時的不辭而別……所有這些事情,一件件地不停涌現(xiàn)在腦海里,而我,卻一點都不生氣了,也不覺得委屈了。心中的那匹高馬依然在,只是換個方式而已。
? “不是不想見你,只是迫不得已?!边@可能是所有外出打工的父母的心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