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起了手中的煙,媽媽的葬禮順利結束,父親帶著默哀的親朋走了,我推托身體不適,最后一個離開殯儀館。猛嘬了一口香煙,干燥的煙葉,燃燒的同我母親一樣,沒有聲音,或者沒人能聽到。
這當然算的上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小孟家住五樓,以前倒沒覺得什么,可今天,我扛了三箱啤酒,這五樓就顯得太費勁了。我‘襠’的一腳踹開小孟的門,“我媽死了,陪我喝了這些”。小孟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或者是我唯一的朋友吧!同我一樣愛喝酒,喜歡女人,但有一點不同的是,他是空的,而我是飽滿的。
酒至深夜,我們照舊探討了文學、音樂、藝術、裸女,唯獨沒有討論我死去的母親。酒精不僅刺激大腦,稍不留神膀胱就滿了。從衛(wèi)生間出來一陣眩暈,忽然我覺得酒精是有生命的。它清楚我內心深處的難過,不管這難過有多復雜,但仍能與酒精產生共鳴。
我一腳踹開了隔壁的房門,小花戴著耳機,但依然被嚇了一跳,慌忙摘下耳機從床上站了起來。酒精控制了我的身體,黑色的惡魔獲得了主導權,我一把將小花推到在床上。我睡過的女人中比小花漂亮的數不勝數,我根本沒必要睡她,之前來小孟家的時候我們見過幾次,從未產生過任何沖動,況且我從不在燈光下做那事,這肯定不是我的本意!只怪酒精的力量實在太強大了,我根本不是它的對手,于是我的身體完成了一系列復雜惡心的動作。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我時常喝斷片兒,但潛意識足夠強大,每次都能自行回家,鬧鐘叮叮叮地還在響著,這我才意識到我的喪假已經結束,趕緊起身,牙膏管已經蜷縮得不成樣子,但還是硬生生地被我擠出了一厘米。牙膏的味道和嘴里殘留的酒精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忍不住我咽下了一口。昨夜的酒喝的真是夠多,事情也的確有些荒唐。我趕忙給小孟打了個電話,簡單的交談,一切都很平靜,看來和小花的事不算嚴重。
早上八點一刻的太陽便已如此刺眼,我沒有乘坐公共汽車,但愿步行能加速酒精的代謝,陽光愈來愈刺眼,莫不是上帝為我昨晚的荒唐事給我的懲罰?我苦笑了笑,“哪還有比創(chuàng)造這個荒謬的世界更荒唐的事呢?”,我靠在大樹下,看了會兒大街上晃晃悠悠的汽車和行色匆匆的人,又覺得無聊,便走進了公司。
老板老徐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那份悲痛似乎更勝我一籌,令人不禁懷疑,死的莫不是他媽。
“節(jié)哀順變,小楊”
“嗯”我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竟顯得有些木訥。
老徐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智慧,沉穩(wěn),了解人生的老大哥一樣。我對視了一下他的眼神,輕輕的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下班后,我再次見到了小花。
表面上我是去道歉,其實只是想通過與她的交談分析一下事態(tài)的發(fā)展,小花見到我后,雙眼瞬間便紅了,接著沖了過來,拽著我的衣領,對我一頓拳腳,女人的拳腳也是很痛的,但我絲毫不在意,因為我清楚了這件事并沒有那么糟。
兩周之后,我開始與小花正式交往,她收起了之前身上的刺,開始施與與更多的溫柔。我們在公園的草坪上打滾,擁抱春天,擁抱地上的青草和籍籍無名的蟲子。我們在北山陡峭的臺階上狂奔,每一腳都急促卻扎實,全然不將莊嚴的山神放在眼里。
我們在凈月潭上泛舟,行至深處,忽降暴雨。太陽卻還在天空上高高掛著,依舊炙熱滾燙,多么詭異的天氣。雨點擊打在湖面,湖面不停地顫抖,整個世界似乎都飄忽不定,多么壯觀美麗的景色??!這場雨分明就是為我而下的!小花在一旁有些害怕,我緊緊抱著小花,給了她一個猛烈的吻,就像古時出征的將軍和他最心愛的妓女告別一樣。我奮力劃動雙槳,前方依舊看不到岸邊,小花不停地用鞋子向外舀水,太陽依舊炙熱,我似乎都沒有看見天空中有一片烏云,我愈發(fā)相信這場雨就是為我準備的。身體越來越熱,劃了這么久,沒感到一絲疲憊,反而越來越有力量。
依舊不知道離岸邊有多遠,雨也絲毫沒有停的意思,小花舀水的動作也越來越急促。忽然看到前方駛來一輛救生船,小花興奮的險些跳起來,“我們得救了”。船上穿雨衣的老頭對我們很不滿:“誰讓你們劃這么遠的?危不危險?幸虧我們來了,要不你倆小命都他媽得扔這”。我沒說什么,將小花推到救生船上,然后脫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扔給小花,瞥了一眼那老頭,狠狠地朝湖水啐了一口,一個縱身跳了下去。
我在前面游著,救生船跟在我屁股后,小花在船上帶著哭腔喊我上去,那老頭也氣急敗壞的在船上喊我“你他媽抓緊上來”,我全然不理。身體已經酸痛的不行,不知游了多久,終于游上了岸,我回過身,像只驕傲的公驢,嗷嗷地沖救生船喊了幾聲。
回家的路上,小花一直在哭:“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只知道意氣用事,命折騰沒了看你怎么辦!”
我笑著安慰她:“哎呀,我六歲就是我們村的游泳冠軍,水性好得不得了,這小小凈月潭豈能困得住我。再說了我這生命線長的很,我三叔說我能活到八十多呢”
晚上回到家,小孟不在家,準是出去喝酒了。我躺在床上,由于消耗太多體力,很快便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窗外依然是黑的,大概沒睡多久,小花躺在一側玩手機,我起身想找根煙,煙盒卻空空如也,我大喊“小孟”想要跟煙,小花說“小孟還沒回來”。我說:“煙沒有了,你能幫我去買包煙嗎?我這身上疼的要死”。小花放下手機瞪了我一眼“看你下回還逞不逞強了”。
“嘿嘿,再幫我?guī)奎S桃罐頭”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子里又過了一遍今天的事,不禁感嘆,瞧!多么勇敢的人??!
突然樓下傳來'咣'的一聲,我爬到窗前,路燈下似乎躺著兩個人,我不顧身上的酸痛,慌忙跑下樓,跑到近前,躺在地上的竟然是小孟和小花,和地上赤裸的黃桃一樣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