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在上《祖父的園子》的時候,總能從蕭紅的文字中看到自己孩提時光的影子。而在童年時光,給過我最多幸福和快樂的人就是——奶奶。想來今年已經是奶奶走的第六個年頭,對她的思念卻如海潮一般,時而平淡時而濃烈。
? ? ? 尤其到了年關,在這個熱鬧喜慶的節(jié)日,就更有“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的意味。想起過年前夕她在熬豬油,我在灶口燒著火,爐火燒得旺旺的,假期長長的讓人無憂無慮,豬油香飄整間老屋,我則多次從灶口探出頭來詢問“奶奶!豬油渣熬出了沒有?”等到大功告成,夾一塊豬油渣放在嘴里,那種幸福和滿足在嘴里開了花。每每年夜飯過后,在春晚開始前,我和奶奶坐在長凳上一起做圓子,她耐心地教我怎么給圓子封口。記得有年在前排的東屋里,奶奶笑瞇瞇地跟我講著她年輕那會事情,59年大饑荒的時候,所有人都沒飯吃,不少人都扒樹皮吃,那時候還懷著你爸,自己省吃儉用,一家人總算挺了過來。談起這樣的往事,奶奶的雙眸總是波光盈盈。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她沒有出過遠門,唯一一回時跟爺爺結婚后去了一趟嘉興南湖,談起這段時光,他又時那樣幸福。
? ? ? 爺爺是五十年代的高中生,后來有做了村書記,奶奶作為不識字的農村婦女在家中地位也可見一斑,但她瘦小的身子里有著一股要強的勁,一個人領養(yǎng)大三個孩子,家中各種事務加上農活都是她在打理。自小到大,爺爺、父親、母親都是針尖對麥芒,總是很要強,經常會有各種爭吵。而奶奶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記憶中她總是慈祥的樣子,不曾遇誰爭執(zhí)過,不曾與人紅過臉,實在難過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在灶口抹眼淚。
? ? ? 我覺得我的童年絕大多數(shù)溫暖和幸福都是她給予我的,每每做到大街上看著燈火闌珊,就莫名地想起她,就會想到奶奶曾經每天晚上在我看動畫的時候留著一塊糕點或是一點水果端給我。想到這里一種幸福的惆悵糊在心頭,我曾擁有過這么好的好時光。想起和奶奶一起干農活的日子,一起收油菜籽、收稻谷、插秧……我想奶奶是很愛我的,她一生勤儉,舍不得給自己花一分錢,“錢包”都是一個掉了色的塑料袋,等我上了中學,周日總是從里面抓出一把毛票放到我手里。而這些錢,都是他在干農活之余,去玻璃鎢絲廠李搭零工賺來的。后來聽我舅舅說,那時候奶奶在舅舅家的鎢絲廠干活,舅舅戲謔道:“恩娘,秀峰汽車的錢存的怎么樣啦?”奶奶驕傲地說:“輪胎錢應該已經存好了?!?只是后來奶奶檢測出來絕癥,她存的錢也都是在天價醫(yī)藥費錢無以為繼,想想又是一陣唏噓。
? ? ? 記得,大二那年國慶節(jié)。家里突然來電話叫我直接去市中心醫(yī)院,在樓道里,姐姐啜泣道:“奶奶的時間不多了,可能只有三個月了,而且看起病來醫(yī)藥費也時一個天文數(shù)字。”那時候,讀書覺得自己每年生活費加學費耗費兩萬多塊錢,就萌生了退學上班的想法,當然也在奶奶的反對下才沒有實現(xiàn)。
? ? ? 后來的時光里,我就是盤算著奶奶還有多少時間,保守治療竟然也讓奶奶拖了三年,只是這段時光里的痛苦只有奶奶自己知道,她時常坐在藤椅上望著家門口的河灘發(fā)呆,看到我也是笑笑,接著又是無盡的沉默,她開始不斷地向每個人交待著什么……
? ? ? 然后便是病魔無情吞噬著我最親愛的奶奶,看到她形容枯槁,看著她臥病在床靠氧氣和止痛藥支撐著游絲般的生命。
? ? ? 對于奶奶生命最后階段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13年清明過后一起去采豌豆,那時候我并不知曉她的病情已經這么嚴重,采幾節(jié)豌豆都用盡了所有力氣,然后吃了最后一頓她親手做的豌豆飯,再往后便是舊病臥床直至離開…
? ? ? 最近是不是又是豌豆成熟的季節(jié)了,昨晚做夢跟奶奶一起去采豌豆,我看著她熟悉的背影,好奇地問她:“奶奶,你不是已經…” 她看破了我的心思,笑著說:“那是你在做夢,我現(xiàn)在不是好好地在采豌豆嗎?” 然后,我仔細檢索我的記憶才意識到我是在做夢… 半夜驚醒,淚水打濕枕巾,空坐在床,望著窗外常咨嗟。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