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歲那年,看著兒子和一個還不錯的姑娘步入婚姻殿堂,我瞇著眼看著臺上的兒子,覺得兒子的幸福比我的幸福更重要。六十歲那年,我將父母葬在了一起,年紀大了很多事兒也便看開了許多。我沒有流淚,只覺得爸爸的責罵和母親的絮叨,在那一刻是無比重要。
七十歲那年,妻子終究是先走一步,兒子兒媳事業(yè)有成,孫子在外地讀大學,我只能無所事事的在大街上閑逛,莫名覺得妻子可比那廣場舞的老太太重要得多
七十五歲那一年,在醫(yī)院里,醫(yī)生讓我出去單獨留下我兒子的時候,我明白時間不多了。趁著這功夫,我給孫子打了個電話,我想告訴他,如果你在十六歲的時候愛上過一個姑娘,可千萬要握緊,就像握緊三歲那手中的棒棒糖一樣,不為誰停下。思來想去,又覺得有些為老不尊。電話接通后,只說了一句,爺爺想你了,有空回來看看爺爺。
七十六歲那一年,孫子回來看我了,讓他看到我奄奄一息的樣子,心里多少還是有點別扭。兒子兒媳守在床邊,泣不成聲,我沒有多余的精力思考什么最重要了。我只想著后世從簡,正想著不知哪里吹來了一陣風,迷了我的眼睜開眼,爸爸媽媽牽著手,臉上掛著我最熟悉的笑容。他們都是年輕的樣子,張開雙臂示意我抱抱我。好想他們啊。所以我毫不猶豫跳下床,向他們飛奔而去。奔跑中,我變成了六十歲的樣子,五十歲的樣子,四十歲的樣子,三十歲的樣子,直到變成三歲的樣子,他們終于能抱起我了。我向他們點點頭,他們也笑著點頭,帶著我轉(zhuǎn)身離開。我回望一眼兒子、兒媳和孫子,他們抱著六十歲的我嚎啕大哭。雖然不舍,不過沒關系,我知道他們依然可以過得很好。
有多少變化,什么最重要,什么都重要,但又不是非有不可。因為你曾經(jīng)認為最重要的,總有失去的那一天,原來遺憾才是人生的常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