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幸福?我幸福么?我總是在問自己這些問題。
很容易陷入自我否定之中,老是覺得自己很笨,什么也不會,并且什么也沒有。
偶爾,心里升騰起一些對于生活中小美好的感動,但很短暫,很微弱。性格的底色已經(jīng)形成,很難真的輕松起來,有時,好不容易建立起一點點自信,好不容易心里積攢下一些溫柔與美好,但現(xiàn)實總能瞬間把這心頭的和諧打破,比如,一通電話,來自我媽。
歇斯底里地,埋怨生活。永遠是電話接通開始抱怨,開始倒苦水,好像當我是個沒有情緒的垃圾桶,只用負責接收她生活里的雞零狗碎。
永遠不會問我,在干嘛,方不方便。即使是在上班,也會喋喋不休地訴苦。即使我說我在看書,也不會放過我。有時候,真的害怕接到家里的電話,往往會攪亂難得的好心情。
比如,昨天晚上,又一次因為她的電話崩潰了。七點多,很晚了,還沒吃飯。煮的水沸騰了,鍋里油熱了,等著菜下鍋。一個電話打來,不問我在干嘛,不問最近好嗎,直接開始傾倒生活的苦水。
靜靜聽著她說,沒及時回應,結(jié)果招來一頓抱怨:白天打你電話你也不接。唯唯諾諾解釋:那時候我在上班,領導就在我旁邊,不好接。
忙著做飯,只好又說,那掛了嘛,我要煮飯了,好餓,結(jié)果是一通怒吼,“你有錢了不理我了”???,我的生活,何其不易,剛剛畢業(yè),沒有多余的錢,不敢亂花一分。
何其諷刺,我的閨蜜室友在和家人電話,討論著給她選的一套房子。我的媽,不問為啥那么晚還沒吃飯,一頓抱怨,未了,還要來一通發(fā)泄。人和人,那么參差。也不是羨慕朋友家里有錢,只是覺得一家人和和睦睦多好,有父母關心多好。
我不想當垃圾桶,我逐漸變得“冷血”,這是我媽對我的形容。但,不冷血一點,難道天天當個怨婦么?之前疫情,在家里待久了,發(fā)小就說我像個怨婦。
我盡力讓自己做個樂觀的人,但她總是把苦水倒給我,不,是“潑”給我,動作更猛烈,瓢潑大雨,垃圾崩塌,讓我毫無招架之力,只能絕望地被臟水淋濕,被生活壓垮。
絕望地意識到自己永遠擺脫不了,因為我是這個人的女兒,沒辦法掙脫。
一個電話,提醒我,我不配輕松快樂地生活。
今天在看梅子涵的《相信童話》,文字純美,禁不住感嘆是怎樣長大的人,才會寫出如此晶瑩剔透的文字,沒有雜質(zhì),像真空里綻開的雪花。
我寫不出來這樣的文字,我也相信一部分的童話,或者說被一部分童話打動。但更多的時候,兒童文學治愈不了我,童年,沒有閱讀童話的機會,甚至沒有讀書的機會。因為,沒人會給我買書,寄人籬下,雖有父母,但不管不顧。
老是做噩夢,夢到他們激烈地在高樓爭吵,惡毒地要把對方推下去;夢到她歇斯底里地咒罵,像惡鬼一樣,讓我手腳冰冷,瑟瑟發(fā)抖;或者是說我多余,都是因為我造成她一生的悲??;或者是咒我,說什么早知道小時候一把掐死我;或者是冰冷地告訴我,“我們又有一個孩子了,不要你和你妹了”,呵,重男輕女嘛,悲劇主人公常用的身世背景,多么俗氣,又多么可怕。
好多次,夢里哭著醒了,在黑暗睜著眼,久久難以入睡,天知道我有多絕望。
小時候,嫌我多余。好不容易長大了,把我當作垃圾桶。
我害怕,哪天真的承受不住。我怕死,不要把我往絕望的深淵里拉,我還想經(jīng)歷未知的美好。
我想好好戀愛,和開朗的男孩子。但,我永遠恐懼婚姻,我不想變成怨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