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作者 | 過客賓
? ? ? ?“弟，弟砣弟，弟砣弟，我們公社唱人戲，我吃包子你吃屁”……
? ? ? ?這是一首中路鋪區(qū)地方童謠，小屁孩當年也是唱著這些不知誰編的歌子長大的。中路鋪區(qū)隸屬湘潭縣，下轄白石鋪、茶恩寺、花橋、馬家堰等幾個公社。
? ? ? ?一九八零年，白石鋪公社來了個戲班子。那年代消息傳遞基本靠走，不比如今打手機發(fā)短信、發(fā)微信朋友圈。當時人們只顧解決溫飽，沒有什么娛樂活動。消息你傳我，我傳你，一傳十，十傳百。也要不了幾天鄰近幾個公社各生產(chǎn)隊就傳了個遍。
? ? ? ?開鑼那天，人們趕腳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做小生意的商販跟嗒也忙得不亦樂乎。售賣香煙瓜子的，炸油砣子的，場面一下子熱鬧起來。
? ? ? ?先天下午就有人把攤擺在畜牧站階基上，現(xiàn)炸現(xiàn)賣。用事先浸發(fā)磨好的糯米粉子，撮成團子放糖油鍋里去炸，炸至黃澄澄、金燦燦出鍋，撒上些芝麻，用竹簽子五砣一串整齊碼好放臉盆里。
? ? ? ?“賣油砣子咯”……
? ? ? ?空氣中滿滿?漫著油糖的香氣，伴隨著徹耳的聲聲叫賣，那真是一個誘人，口水掉得滿地都是。
? ? ? ?小屁孩哪經(jīng)得住這等誘惑，心癢癢的。怎奈大人們都只顧各忙各的，哪有那么多空工夫顧他。唉呀！那滋味喲！又舒服又難受。舒服的是那滿鼻子誘人的香氣，難受的是喉嚨眼里扯出一只手也沒得吃?。?/p>
? ? ? ?可憐小家伙站在攤販邊望了半天。突然眼前一亮，放糖油鍋的架子地上有一角錢，也不曉得哪個掉的。（怪不得有句俗話講，是金子都會發(fā)光的，原來連票子也會發(fā)光）。不管那么多了，撿了再說。
? ? ? ?這下可不喋了嗒！錢是撿到放褲袋里了，用小手緊緊地捂住，生怕它飛了。油砣子一砣都沒吃到，僅僅聞了個香味。撿來的錢也不敢買。就這樣煎熬著一直到了晚上，晚飯也沒好好吃。
? ? ? ?一家四囗，一間房。房里兩張破木床和一張辦公桌。鋪蓋自己家的，床和辦公桌是公家的。中間泥地上有兩個洞，據(jù)說是冬天燒煤球取暖的。也沒見用過，后來才知道是地爐子。辦公桌放木窗戶下面，旁邊就是小屁孩姐弟倆的鋪了。
? ? ? ?那天晚上，哪里睡得著咯。窗外炸油砣子的還沒有收攤，姐弟倆總是爬到辦公桌上往外面瞅。這時媽媽說話了，伢子搞嗒一下午了，要吃油砣子，買點給他們吃吧！這下姐弟倆可樂了。
? ? ? ?小屁孩可機靈了，人小鬼大。接過媽媽給的錢，偷偷地把白天撿到的那一角錢一起放到搪瓷杯子里，從窗戶里遞出去。換回來好些串油砣子。媽媽不知情連忙致謝，還說師傅你太客氣了。
? ? ? ?后來，小屁孩吃了多少油砣子，好不好吃，什么味道，根本就不記得了。只知道那天晚上美美的睡了一個安穩(wěn)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