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時候，窮，是真的窮。
當年我總想“口袋比臉干凈”一定是我的真實寫照。
你不信？
反正當年學校西北角有一個小攤。
每晚在那里擺攤。
烤饅頭片，一個饅頭，切成兩片，刷上醬，真他媽好吃啊。
5毛錢，一天的飯費，也只能攢出5毛吃了它。
你說窮不窮？
窮，怎么辦。
還好沒長一張好看的臉蛋。
但是有一個不蠢的腦子。
現(xiàn)在想想，當年的那些小聰明說不出是好事壞呢？
誰知道呢，反正現(xiàn)在有酒喝有煙抽有肉吃就挺好。
好了，回到正題，當年窮，怎么辦？
我覺得吧，最賺錢的就是賣東西了。
賣啥？賣手機吧。
當時啊，初中管的可嚴格。
學校管，家里管，哪里都沒有自由。
當年玩手機的理由簡直太多了好嗎。
小說值得看。
Qq值得聊，沒錯就是鍵盤那種。
因為qq上有牽掛的人。
空間里有上到學校大事，下到雞毛蒜皮的小事，各種小道消息的發(fā)源地。
反正，好玩的事情很多，無聊的是密密麻麻的公式。
好手機沒錢買。
買了被老師收了也不值得。
差手機吧，質量參差不齊的，浪費腦細胞也不值得。
這時候就該我出廠了。
江湖人稱“二道販子”。
我的任務其實也很簡單。
和你們說一下簡單的流程。
找貨源。
在空間發(fā)布。
和同學溝通。
墊付手機，拿到手機。
收錢，完成交易。
流程說簡單也簡單。
說難也難。
都說將軍不打無把握的仗。
雖然我是半道出家，不過好歹得學學手機相關知識。
反正，靠著一張可以胡侃東南西北的嘴。
我的生意算是開張了。
我在救助上課玩手機同學的路上越走越遠。
二手手機，便宜死，100塊一個。
減掉運費，我一個可以賺10元到20元的差價好嗎。
我甚至于在某個深夜里扒拉著手指頭算過。
你說我一天賣一個，一個月也是600塊。
媽的，本寶寶分分鐘也即將是小富婆好嗎。
02
都說，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
這話，沒錯。
還有一句話。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也沒錯。
賣手機也算賣的風生水起的我。
很快迎來了人生第一個打擊。
某某女生，現(xiàn)在想起來，我都有種擼起袖子和她干一架的沖動，真的，當年我就是慫了。
讓我想想怎么稱呼她。
就叫炸同學吧。
炸同學是個小姑娘。滿嘴跑火車的小姑娘。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
我在座位趴著睡覺。
炸同學極其猥瑣的來到我的身邊。
我想當年她一定流著兩串鼻涕。
鬼鬼祟祟的來到我身邊。
拿手指戳了戳我。
我有起床氣，很嚴重。
正準備發(fā)作。
她開口一句：“你有二手手機嗎？”
哎，好吧。
當年我深諳“顧客就是上帝”的道理。
好吧，你贏了。
炸同學噼里啪啦的和我講。
哎呀，人家想要好看一點的。
哎呀，人家想要翻蓋的手機。
哎呀，人家想要新一點的手機。
哎呀，人家想要便宜一點的。100塊以下的有沒有。
我......
這里有兩巴掌，你要嗎？我請問。
好吧，我開始漫長的搜索之路。
最終由一款，青花瓷的手機。翻蓋。
沒錯，畢竟當年很流行周杰倫哥哥。
一想到這里，時間可真是一把殺豬刀。
我和炸同學推薦了這款手機。
炸同學表示很高興。
屁顛屁顛的帶著手機回家了。
03
天有不測風云。
過了一個月。
聽說，炸同學晚上在房間做作業(yè)。
拿著手機戳戳戳。
她媽突然鉆進屋子。
她連忙將手機塞進書下，裝作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
可奈何姜終究是老的辣。
這點小把戲怎么逃得過老媽的火眼金睛。
在一頓竹筍夾肉片中。
炸同學交代了犯罪事實。
隔天，是班主任喊我到走廊罰站。
大清早，莫名其妙，雖然知道大事不好。
班主任噼里啪啦的和我講一堆。
最終落在重點，讓炸同學手機還給我。
我退錢給炸同學。
我當時就炸毛了。
憑啥用了一個月手機然后讓我退錢。
這時候老師開始苦口婆心的給我講道理。
“我和你講，這事可是我給你壓下來的。你要是不退人家這手機，不給人家錢，人家媽媽可是要來學校找你的。你就等著被開除吧。我和你說，這事可是我給你壓下來的，你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趕緊把錢退給人家吧?！?/p>
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
當時傻逼的我竟然信了。
04
再隔天，我的朋友罵我傻逼。
憑什么給她退。
炸同學一聽找了急。
先是和我解釋她不是故意媽媽說的。
對我一萬個對不起。
接著下午她又被叫到老師辦公室。
再后來，我被叫到老師辦公室。
真奇怪，我私下借同學50塊的事情老師竟然都知道了。
回到教室，我問炸同學。
“50塊和手機有什么關系？”
炸同學解釋道：“老師問我你平時表現(xiàn)，我聽到那些男生說你借錢給他了。”
你大爺?shù)?....
05
我和炸同學決定勢不兩立了。
但是，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約了炸同學，去她家和她媽媽面談
我是突然和我的小伙伴殺到她家的。
她媽媽一個人在家。
她媽媽開始和我哭訴：“自己的這個女兒怎么怎么不孝順，天天撒謊騙自己。這次手機也是偷家里錢。自己一個人辛辛苦苦上班一個月1500塊工資，全家老小都有病?！?/p>
真奇怪，她家裝修挺好的。
阿姨和我打了一小時的感情牌。
哭訴自己的不容易。
我最后說：“我再想想吧?！?/p>
第二天。
老師又來了。
這次嚴肅的批評我。讓我還錢，不再是一口一句為我好。
而是說你不處理不還錢我就給你當做違反紀律，上報給學生處主任。
你憑什么跑到人家家里去？
這次，我沒說話。
我沒告訴她的是。
那天早自習，我想去廁所。
推開門，聽見你和炸同學的媽媽在打電話。
電話里你說“大姐，你放心，你妹妹和我都是大學的同學，這事我肯定是會幫你的。”
我不懂。從事情發(fā)生到現(xiàn)在。
為什么炸同學沒有受到批評呢？
我不懂，為什么每個早自習我都要被罰站呢？
我不懂，為什么不聽我解釋呢？
我不懂，大學同學和公平對待每個同學有關系嗎？
你說，是不是挺奇怪的。
真的很奇怪。
06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我和炸同學的事情很快人盡皆知。
當年大家最煩打小報告的人。
畢竟，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炸同學很快受到了大家的嫌棄。
我發(fā)誓，在這事上我絕對沒有推波助瀾。
炸同學沒來上學了。
我被教導主任叫到辦公室。
和我一起被叫的還有另外一個男同學。
我和另外一個男同學莫名其妙。
路上，教導主任不允許我們小聲念叨。
怕我們彼此通氣。
到了辦公室，校長說：“你們說，你是不是找人恐嚇炸同學了，她媽媽說她在家里不肯上學了。她媽媽說就是你恐嚇的。她媽媽還說你賣她手機的事了。在家嚷嚷著跳樓自殺，你這個同學，思想品德怎么這么敗壞?！?/p>
我......感覺她媽媽是不是天上下凡的戲精。
我否認，固執(zhí)的仰起頭和校長反駁道。
那天我受了處分。
我不服，可我無可奈了。
再過兩天。
聽說炸同學是因為自己去認哥哥被要保護費所以才嚇得不敢來上學了。
我笑了。
我始終記得那天學校罵我思想道德敗壞的樣子。
我始終記得老師說我是惡心的孩子。
07
那天以后，我想過很多種可能。
我想和朋友去她家半夜把她家玻璃打碎。
我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真的狠狠揍她一頓。
我想在空間聲嘶力竭的罵她。
這次，是我想過自殺。
人生是處處黑暗。
這世間，我看不懂的事情太多。
但是這些年好在自己花費時間精力掙扎著。
終于算是明白了。
與惡龍纏斗過久，自身亦成為惡龍。
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將回以凝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