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清秋江馳

簡介：老公說什么都不肯打女兒?！改悴欢『⒑苡洺鸬??！埂肝覌層么髽滂咀影盐页槌伞簴|北虎』的事，我到現(xiàn)在還記著呢?！购髞砦液推牌砰e聊起這件事，她卻一臉的無語。「那是因為他上幼兒園的時候貪玩拉褲兜了，回來還撒謊，跟我說是他們老師扒開他褲子拉里面的?！刮衣犃四康煽诖簦改恰且部梢院煤脺贤?。」婆婆的冷笑聲更大了?！笢贤?？怎么溝通？」「坐我電瓶車后座喊『救命』。」「和母雞接吻被啄，把它的嘴咬爛了?！埂高€有更離譜的——看我和他爸的結(jié)婚照上有他表哥沒有他，鬧了半個多月，講不通，根本講不通，打了一頓才好。」此時，剛下班回來的老公：「……」以及他身后的女兒：「原來還可以這樣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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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提著兩大袋東西回到家。

剛一推開家門，我就愣住了。

客廳的地毯上撒著我的粉底液，瓶身倒在旁邊，淺白色的液體在地毯上暈開一大片。

我的口紅更慘，好幾支被擰斷，膏體在墻壁和地毯上劃出縱橫交錯的印記，像一場災(zāi)難現(xiàn)場。

而「罪魁禍?zhǔn)住埂业呐畠航瓡匝浚自诘靥褐醒搿?/p>

她手里攥著我最貴的口紅，認(rèn)真地給她的布娃娃「畫腮紅」，嘴里還念念有詞。

「江曉芽！」

我壓著怒火喊了她一聲。

小姑娘手一哆嗦，口紅「啪」地掉在地毯上。

她抬起頭，自己的臉也花了。

可她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反而舉起那個被涂得面目全非的布娃娃，沖我獻(xiàn)寶似的笑。

「媽媽你看，娃娃變漂亮啦！」

我氣得太陽穴突突跳。

我走過去想把她拉起來好好說說，剛伸手女兒就大叫：「爸爸救命，媽媽要打我?！?/p>

老公江馳馬上就從書房里出來了，把女兒往身后一護(hù)。

「怎么了，親愛的何女士為什么要打我們的小小芽?！?/p>

我指著地毯，氣得手都在抖：「你看不到嗎？你的寶貝女兒干的好事！」

「這已經(jīng)是第幾次了？今天必須讓她知道錯，不然下次她敢把房子點了！」

「不行，不能打小孩?！菇Y皺著眉，一臉不贊同。

躲在他身后的江曉芽，也探出個小腦袋，沖我做了個鬼臉，奶聲奶氣地附和：「不能打小孩！」

「小孩做錯事為什么不能打？」

「你看看她，她有半點悔改的樣子嗎！我今天非讓她嘗嘗屁股開花的滋味！」

江馳立刻把曉芽抱了起來，溫柔地摸了摸曉芽的頭：「你這就不懂了，小孩最記仇?！?/p>

「我媽當(dāng)年用樹杈子把我抽成『東北虎』，那頓打，我記到現(xiàn)在?，F(xiàn)在我一看見公園里的樹杈子，后背都還發(fā)涼。」

又是這套說辭。

我知道我婆婆是個事業(yè)心很強(qiáng)的女強(qiáng)人，雷厲風(fēng)行。

可我認(rèn)識江馳這么多年，從未見過他口中那個「兇狠」的婆婆。

反倒是每次我教育女兒，江馳都會把他所謂的「童年陰影」搬出來，當(dāng)成護(hù)著女兒的擋箭牌。

見我臉色冰冷，沒有反應(yīng)，江馳又放軟了語氣，開始攻心。

「曉芽要是今天被你嚇到了，以后可能就記仇不跟你親了，這個后果你想過嗎？」

「記仇？」我氣笑了，「好好說她不聽，我除了讓她長點記性，還有別的辦法嗎？」

「誰說她不聽了？」

曉芽在他懷里，摟著他的脖子，小聲嘀咕：「我就是想讓娃娃變漂亮……」

「你看，」江馳立刻抓住了重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你跟一個三歲的孩子發(fā)脾氣，有什么用？等她大點自然就懂了。現(xiàn)在打她罵她，除了讓她怕你，沒有任何正面效果。」

我們倆僵持著，曉芽突然伸出全是化妝品的小手，親昵地揪了揪江馳的耳朵。

「爸爸說得對！媽媽兇！」

江馳竟然還笑了，寵溺地拍開她的手：「不許把爸爸也涂成小花貓?！?/p>

我看著這父女倆「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樣子，真是又氣又無奈。

「行，江馳。」

「既然你的教育理念這么先進(jìn)，這么正確，那以后這個女兒，你一個人教育吧?！?/p>

「這個家，我也不管了?！?/p>

說完，我轉(zhuǎn)身走進(jìn)臥室，甩上了房門。

臥室里的光線早暗了，我裹著被子蜷在床尾，累得連氣都沒力氣生，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間，有人輕輕拍我的肩膀，聲音放得特別柔：「醒醒，飯做好了，起來吃點吧?！?/p>

是江馳。

他端著個碗站在床邊，碗沿冒著絲絲熱氣，是雞湯面的味道，他每次吵架后的固定和解方式。

我沒接，翻了個身，用后背對著他。

他也不惱，把碗放在床頭柜上．

床墊一沉，他坐下了．

手指隔著被子碰了碰我的肩膀，聲音更低了些：「我知道你還氣，客廳我跟曉芽收拾干凈了，壞的化妝品我都給你買了新的?！?/p>

你念叨好久的那套護(hù)膚禮盒，我也下單了，明天就能到?！?/p>

我還是沒說話，江馳又接著說。

「曉芽在客廳看動畫片呢，剛才還跟我念叨，說等媽媽起來要跟媽媽道歉。」

「我跟她講了，以后不能隨便動你的東西，她答應(yīng)得好好的。」

我終于忍不住開口：「江馳，你真覺得，你那套『不能說、不能管』的教育方法，沒錯？」

他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他撓了撓頭，語氣還是軟的，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固執(zhí)。

「我不是不管，是不能用打罵的方式管。」

「你看曉芽才三歲，她哪兒懂什么叫『錯』？你跟她好好說，她能聽進(jìn)去的?！?/p>

「我小時候就是被打怕了，到現(xiàn)在都和我爸媽親不起來。我不想曉芽以后想起我，也是怕……」

「所以你就覺得，不管她做錯什么，都只能哄著？」我猛地翻身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冷空氣讓我打了個哆嗦，「今天是霍霍化妝品，上次是在公園搶別的小朋友的玩具，你用一個冰淇淋就把她哄好了。」

「明天呢？她要是玩火、摸電門，你也跟她好好說？等她懂的時候，萬一出了事怎么辦？」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卻沉默了。

那沉默里沒有反思，只有一種被刺痛的受傷。

「何清秋，」他突然開口，連名帶姓地叫我，「你這種在幸福家庭里長大的孩子，根本不會懂我?！?/p>

「我小時候，我媽不止用樹杈子抽我。有一次我跟鄰居家小孩吵架，她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把我鎖進(jìn)了柴房?！?/p>

「整整一個下午，連口飯都沒給我吃?！?/p>

「那柴房里全是蜘蛛網(wǎng)，還有老鼠跑來跑去，我蹲在里面哭，哭到嗓子都啞了，都沒人理我?！?/p>

他的聲音開始發(fā)顫，帶著壓抑多年的委屈。

「還有一次我考試沒考好，我爸當(dāng)著我的面，把我的課本一頁一頁全撕了，讓我跪在院子里，從天黑跪到半夜?！?/p>

「后來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一看見課本就想吐，就想起膝蓋硌在石板上的滋味，連學(xué)都不想上了?！?/p>

我心里揪了一下。

昏暗中，我看見他眼眶是紅的。

「我那時候就想，要是我以后有了孩子，絕對不打她、不罵她，不把我受過的委」

「再讓她受一遍。曉芽今天霍霍化妝品，我不是覺得她沒錯，是我一看見你要生氣，就想起我媽當(dāng)年兇我的樣子，我怕曉芽也像我一樣，晚上睡覺都夢見有人兇她?！?/p>

「江馳，」我看著他，聲音也軟了點，「我懂你的苦，我也不想打曉芽?！?/p>

「可懂你的苦，不代表我要陪你一起慣著她。」

「你小時候是被冤枉、被暴力對待，可曉芽現(xiàn)在是做錯了事，需要被管教?！?/p>

「分清『管教』和『暴力』，有那么難嗎？」

「怎么不一樣？」他立刻反駁，語氣又硬了起來，「她才三歲，你跟她講規(guī)矩，她能聽懂嗎？」

「你今天跟她急，她晚上說不定就會哭著問我『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我不想讓她有這種想法！」

「我不想曉芽也跟你生分?！?/p>

「江馳，你護(hù)著她，是不想她受你當(dāng)年的苦，可你有沒有想過，過度保護(hù)，也是在害她？」

「我不是過度保護(hù)！」他皺緊了眉，聲音里帶著急切，「我就是不想讓她受一點委屈，不想她像我一樣，心里留個疤。」

「咱們再忍忍，等她五歲，六歲，能完全聽懂話了，咱再跟她立規(guī)矩，不行嗎？」

我看著他固執(zhí)的樣子，突然就覺得無力了。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永遠(yuǎn)得不到回響。

他永遠(yuǎn)都在拿自己的童年陰影當(dāng)借口，把「不打不罵」和「不立規(guī)矩」混為一談，永遠(yuǎn)看不到「現(xiàn)在教規(guī)矩」和「當(dāng)年的暴力」根本不是一回事。

這場爭吵，和過去無數(shù)次一樣，又走進(jìn)了死胡同。

「江馳，」我深吸了口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我理解你不想讓曉芽受委屈，可我沒辦法跟你一起，用『怕她留陰影』當(dāng)理由，放任她沒規(guī)矩。咱們的想法差得太遠(yuǎn)了，再這樣下去，不僅會天天吵架，還會把曉芽教得越來越?jīng)]分寸?！?/p>

他愣愣地看著我，好像沒聽懂我的話：「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離婚吧。」

我別開臉，不想看他震驚的表情。

「我不想因為教育孩子的事，跟你耗一輩子?！?/p>

「也不想曉芽在『媽媽要立規(guī)矩，爸爸總護(hù)著』的矛盾里長大，最后是非不分。」

「你覺得你的方法對，你可以按你的方法教她?！?/p>

「我覺得我的沒錯，我也不想再妥協(xié)了。」

「這樣對我們倆，對曉芽，都好?！?/p>

這是我們結(jié)婚四年，第一次因為吵架分房間睡。

以前就算拌嘴，他也總有辦法化解。

要么把冰涼的腳悄悄貼我腿上，等我瞪他了再笑著求饒。

要么給我講公司里的趣事，轉(zhuǎn)移我的注意力。

我靠在床頭，盯著窗簾縫隙透進(jìn)來的一點路燈光，腦子里全是江馳剛才的樣子。

他重復(fù)「離婚」時沙啞的聲音，僵在半空的手，還有那瞬間紅了的眼睛。

我知道在任何人聽來，我想和江馳離婚，都會覺得我瘋了。

甚至?xí)R我不知好歹。

畢竟江馳，是所有人眼中無可挑剔的完美丈夫。

其實我比誰都清楚，江馳是個多好的人。

大學(xué)時我考研，每天泡在自習(xí)室，他明明早就拿到了保研資格，卻還是天天陪著我。

我熬到凌晨兩點，他就趴在旁邊的桌子上，手里總攥著個保溫杯，每隔一小時就給我倒杯熱紅棗茶，怕我喝涼的胃疼。

畢業(yè)那天，他抱著一大捧向日葵，在全校所有人面前單膝跪地，緊張得連求婚詞都說不利索。

婚后我懷曉芽，孕晚期腿腫得像發(fā)面饅頭。

他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雷打不動地端來一盆熱水，蹲在我腳邊給我揉腿。

溫?zé)岬乃硽?，他寬厚的手掌從腳踝一路按到膝蓋，力道不輕不重，總能精準(zhǔn)地找到最酸脹的地方。

我看著他專注的側(cè)臉，不止一次地想，這輩子就是他了。

我生曉芽，在產(chǎn)房里疼了八個小時。

我每在里面喊一聲，他的眼圈就紅一分，最后聽著我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眼淚當(dāng)場就掉了下來。

坐月子那兩個月，他向公司請了整整兩個月的長假。

他每天雷打不動五點起床，在廚房里熬湯，鯽魚湯、豬蹄湯、排骨湯

我爸愛喝福鼎白茶，他出差只要路過福建，不管多繞路，都得去產(chǎn)地買上兩斤最好的帶回來。

去年我媽做手術(shù)住院，他白天在公司忙得腳不沾地，晚上一過七點就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病房。

我媽總跟我說「清秋啊，你這輩子找著江馳，是你的福氣」

這話，我以前信，現(xiàn)在也信，可福氣和教育孩子的矛盾，偏偏撞在了一起。

他對我，對孩子，對我父母，都傾盡了所有能給的用心和體貼。

他用行動，為我撐起了一片密不透風(fēng)的、溫暖的天空。

可也正是這片天空，如今正壓得我喘不過氣。

他愛我，愛這個家，愛到了偏執(zhí)的程度。

以至于他把這種偏執(zhí)，用一種他自以為是的保護(hù)方式，全部投射到了女兒身上。

那種源于他童年創(chuàng)傷的保護(hù)欲，已經(jīng)變成了一堵墻。

一堵隔絕了所有規(guī)矩和管教，也隔絕了我們夫妻之間有效溝通的墻。

第二天，我起來的時候，江馳已經(jīng)把早飯做好了。

他看到我，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沉默地把溫?zé)岬呐Ｄ毯腿髦螖[在我面前。

女兒曉芽看看我，又看看江馳，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小碗往我這邊推了推。

「媽媽，我的草莓給你吃?！?/p>

我心里一軟，摸了摸她的頭。

一頓飯在沉默中吃完，我起身回房換衣服，準(zhǔn)備出門。

等我再出來時，江馳正蹲在客廳里給曉芽穿外套。

「等等，」他聽見我穿鞋的動靜，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我送曉芽去幼兒園后，順路送你到公司?！?/p>

我彎腰系鞋帶，頭也不抬：「不用了，我今天自己開車。」

身后的動靜停了。

我系好鞋帶直起身，剛好看見江馳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里的失落一閃而過，快得像我的錯覺，隨即又被他死死壓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沒再勸，只是低頭對曉芽說：「咱們走，別讓老師等急了?！?/p>

曉芽拉著他的手，走到我面前，仰著小臉看我：「媽媽，你今天不跟我們一起走嗎？以前爸爸送我，媽媽都會坐在旁邊的?！?/p>

我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聲音放軟：「媽媽今天要去一個比較遠(yuǎn)的地方開會，自己開車方便點。晚上媽媽來接你好不好？」

「那媽媽要給我買小蛋糕才行！」小家伙立刻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開始提條件。

我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蛋：「好，你個小貪吃鬼?！?/p>

得到承諾，曉芽心滿意足地沖我擺擺手。

玄關(guān)處，江馳換鞋的動作刻意放緩，他背對著我，寬闊的肩膀卻顯得有些緊繃，似乎還在等我開口，等我改變主意。

但我只是沉默地看著，然后轉(zhuǎn)身，從墻上的掛鉤取下了自己的車鑰匙。

在車庫，我從后視鏡里看到江馳牽著曉芽小小的身影，正走向他的車。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猛地抬起頭。

我沒有絲毫猶豫，一腳油門，將那對身影遠(yuǎn)遠(yuǎn)甩在了后視鏡里。

車子匯入早高峰的車流，昨晚江馳那句「你這種在幸福家庭里長大的孩子，根本不會懂我」，又一次在我腦中回響。

懂？

我確實不懂。

我不懂為什么一個人，能一邊記得我所有的喜好，在我孕期和月子期間無微不至，甚至對我父母都比親兒子還好。

另一邊，卻能在教育孩子這個核心問題上，固執(zhí)得像一塊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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