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

“歌頌這種平凡,一兩句唱不完;恩重如山,聽起來不自然;回頭去看,那是說了謝謝反而才虧欠的情感……”

李榮浩的一首《爸爸媽媽》,隨著新專輯《有理想》的推出,便抓住了聽眾的耳朵,被許多人力捧和傳唱,大多數(shù)人都理所當然的認為這首歌足以上春晚。作為一個很喜歡他的歌迷,令我感到略微遺憾的是,我是從“我是歌手”這個節(jié)目才開始了解他。一首摒棄浮華世俗的《模特》,配合舞臺明暗轉(zhuǎn)換的燈光效果和李榮浩那憂郁詩人般的小眼睛以及自成一派的唱腔嗓音,短短幾分鐘我就被他的情緒所感染。此后,我近乎偏執(zhí)的喜歡上了他的歌。而年前推出的新歌《爸爸媽媽》,在動不動就愛恨情仇的樂壇,李榮浩開始哼唱起最純粹也最難以言表的親情,他寫出的干脆利落并且催人淚下的歌詞,表達出了每一個兒女對父母難以啟齒的感情。他說:寫這首歌是為了獻給我的爸爸媽媽。那么我想,我是否能為我的“爸爸媽媽”寫點什么呢?

我想寫寫我的姥爺姥姥。

打我記事起,一直到初中畢業(yè)之前,姥爺姥姥一直擔當了我“爸爸媽媽”的角色,我們相當于一個三口之家。因為爸爸媽媽總是忙著工作,而爺爺奶奶又去世的早,所以長期把我寄養(yǎng)在姥爺姥姥家——湖南省一個不偏僻也不起眼的農(nóng)村。姥爺姥姥是地地道道的農(nóng)民,撫育出了一子二女,也就是我舅,我媽和我姨。最讓他們欣慰的應該是在那個吃穿用度都很寒摻的年代,在小山村里送出了一個大學生兒子。而我姨因為高中時姥姥大病一場所以無奈輟學,我媽則遺憾落榜。三個兒女從此踏上了不同的人生軌跡,也算是長大成人了。

在我小時候的記憶里,坐在靠椅上,手指間夾一根煙,時不時的吸上一口,眼神凝視著屋前的池塘,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這便是姥爺?shù)某B(tài)。姥爺嗜煙嗜酒,但他習慣抽廉價紙煙和喝姥姥釀的米酒。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莊稼人,每晚七點半的天氣預報他從不錯過,姥爺一年四季都忙活個不停,種水稻丶西瓜丶紅薯丶時令蔬菜,養(yǎng)雞鴨魚豬,放牛,編籮織筐等等,就沒有他干不了的活。但無論多忙多累,他都會準時去接幼兒園那會的我回家,讓我騎在他的脖子上,逗我開心要我認真讀書。時過至今,記憶愈發(fā)模糊,可那份關懷和愛護卻長久深深刻在了我的腦海深處。

再來說說我的姥姥吧。姥姥比姥爺小了不止10歲,那個年代的婚姻屬于父母包辦,姥爺姥姥結(jié)婚了才見第一面,這樣的婚姻放在如今十有八九是個悲劇,姥爺姥姥也沒少過拌嘴吵架,但卻也這么磕磕絆絆的幾十年過來了。姥姥是個傳統(tǒng)的農(nóng)婦,洗衣做飯,無微不至的照顧姥爺和我。姥姥在我面前總是慈眉善目,她帶我的將近10年里,唯一對我嚴厲的一回我印象深刻,我也認為那次徹底改變了我人生的發(fā)展趨勢。記得小學時候的我很貪玩,放學后每每不老實回家,而是在小伙伴的家里玩到天黑,如果姥姥不來找我,我還得在別人家吃了晚飯再走。姥姥一回兩回縱容了我,教育了我一番,我卻更放肆了。又有一回姥姥找我回家之后,第二天放學她來學校接我直接回家,教我算數(shù)認字,之后的每天都如此。我就這樣,逐漸從一個愛調(diào)皮搗蛋的小孩變成了一個聽話懂事,從小就比其他小孩成熟點的乖孩子。如今想想,忍俊不禁,也嘆服于姥姥的手段。

故事總會有個轉(zhuǎn)折。我的媽媽在我快要上高中的時候決定辭掉工作回家,她在市里開起了服裝店,也因此想讓我報考市里的高中,我順從了她的意見。一方面,自從記事起就呆在農(nóng)村里,我想去城市多見見世面;另一方面,這也是一個逃離姥爺姥姥的絕佳理由,表面上默不作聲,實際上處在叛逆期的我在那個時候厭煩了兩個老人的叨擾,想跑的越遠越好。這點小心思,現(xiàn)在看來,真是蠢透了!事情進行的理所當然,姥爺姥姥的挽留在我和媽媽商量好的情況下自然無濟于事,之后便是他們眼眶含淚尾隨大巴車的送別?,F(xiàn)在的我感到慶幸,當時的我也會鼻子酸酸的,那種感覺也算是對當時愚蠢想法的一種救贖了。

從那以后,直到我上大學,因為高中學業(yè)和我潛意識里的抗拒,我和姥爺姥姥見面的時間兩只手就可以數(shù)的過來。這幾年里,姥爺姥姥時常打電話噓寒問暖,老人嘛,無非問得就是那幾個問題,久了我也就敷衍了事,進而置之不理,當作耳旁風從未放在心上。叛逆期,連爸爸媽媽都管不住,更別說理會姥爺姥姥了。有時候想想,實實在在傷了姥爺姥姥的心,所以每次過年大團圓總想著要多幫他們干點力所能及的家務活,卻又被他們的絮絮叨叨掃了興致,要不就是和我舅我姨的兒子玩將此事拋到腦后。反倒是姥爺姥姥,只要我們幾個孫輩的回去,總是樂開了花,親力親為的做上一桌豐盛的年菜,自己忙個昏頭昏腦。還是一樣,太多理所應當讓人覺得平常;那些再三強調(diào)的老套,長大了才知道其中深沉的愛。

是的,日子就這么過去了。三年,不緊不慢的就這樣過去了。我上了大學后的第一個春節(jié),依然是回姥爺姥姥家過年,而這個年卻過的我心情忐忑,感慨良多。也許高中畢業(yè)同時宣告著大多數(shù)人青春叛逆的結(jié)束,人的心理也一下成熟了不少。我想,如今的我最應該感謝的就是陪伴在我童年左右的姥爺姥姥了。一反以往,過年前,這次我一個人早早的去了姥爺姥姥家。盡管事先打了電話,但我到家的時候姥爺姥姥還是非常的欣喜。我努力維持著一個成年人的姿態(tài),應和著他們的問東問西。這實際上是非常滑稽的,在姥爺姥姥的眼里我永遠是個小孩,姥爺仍會教導我努力學習,姥姥依然會在晚上我睡著后來我的房間看我有沒有蓋好被子。他們會要求我及時穿衣,看電視坐的遠些,吃飯還是會給我夾菜,要我多吃點。擱以前,我會不耐煩;現(xiàn)在也會,但我不會表現(xiàn)在臉上,而是最大限度的接受。我想,假如有一天,少了這樣的嘮叨,反而我會不習慣的。

就這樣相處了幾天,我的心卻一點點憂傷了起來。三年,對于青春年少的我來說無非是一沓沓厚厚的課本和習題冊,以及四張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決定我人生軌跡的高考試卷;但對姥爺姥姥這樣年事已高的老人來說,并不僅僅是更深的皺紋,更蒼白的頭發(fā)。他們的步履愈發(fā)遲緩,他們的背愈發(fā)彎曲,從不戴帽子的姥爺姥姥,現(xiàn)在為了御寒戴上了厚厚的棉帽,姥爺?shù)娘L濕反復發(fā)作,姥姥的腰椎盤突出時不時摧殘著她……姥爺姥姥真的老了!我逐漸意識到了這點。有一回,我在姥姥背后叫她,聲音小了點,她像沒聽到一般走了,留下愕然的我,隨之是心底里泛起的悲傷。夕陽垂暮,姥爺姥姥終究是到了這個年紀??!深以為然。

沒有人能跳出時間的規(guī)則,當你在成年后親眼見證至親的人一天天老去,這未嘗不是一種難言的殘忍。坦白的說,我特別害怕死亡,出于對未知的恐懼。我想象不到,當姥爺姥姥撒手人寰的時候我會陷入什么樣的境地,大哭流涕或者只是在心底里劃刀子呢?我會很哀傷,非常哀傷……

我是那種何時何事都會勸慰自己的人,我告訴自己,無論將來如何,現(xiàn)在姥爺姥姥還活生生的站在你的面前,你就當這是一場多年以后得成心愿的夢,珍惜的陪伴他們安靜祥和的走下去吧!姥姥姥爺給了我快樂而平穩(wěn)的童年,也許這就是輪回吧,他們帶著稚嫩的我,我就得陪伴著年邁的他們!

細想想,就止于此了嗎?不,遠遠不。生命是漫長而又短暫的,我們一生中陪伴我們最多的是親人,不僅姥爺姥姥,爸爸媽媽以及關愛我的長輩也需要我的這份心。很多時候,他們并不要求我們?yōu)樗麄冏鲂┦裁?,我們只需要用一顆真誠感恩的心去觸動他們的心弦,他們便感到心滿意足了。何止于此呢?人的一生要遇到那么多可愛的人,他們給予了我們歡笑和善意,如果沒有他們,生命該是多么索然無味?。∷麄?,同樣值得我們用一顆真誠感恩的心去對待!

用一顆心去觸碰另一顆心,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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