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手背上

它的失眠像一次過敏

在沉默中吸收體液以便快速

擴散

在抓撓不到的盲區(qū)

一個聲音從遠處逼近

那里，一只蟲子逐漸撕下它的翅膀

或者有人在剪面具

沙沙的、細碎

伴隨無節(jié)奏的現(xiàn)代噪音

翻騰在燈罩、紗窗或風扇片里

又一塊光滑的表皮毀于紅色凸起

一點點扯開你耳朵

似乎要把它的無內容強行塞入

又在將觸碰時快速抽離

在和睡意的假游戲里尋求令人瘙癢的

樂趣? 真意

在意識的夾縫間跳躍

依循它不規(guī)則的落點

記憶碎片隨意交疊

你一旦刻意躲避

它便潛溺到耳廓里

在漫長的漩渦中輕輕打結

圈出一片不安定的寂靜音

一旦選擇忍受

卻爆破成一串連珠炮般的悶炸

灌入腫脹的鼓膜

用不成文的連環(huán)咒語

破壞大腦的空白狀態(tài)

為了睡著

為了勘測它的方位

你用另一只手掌摩挲手背

捏起一小撮皮膚

晃動、揉搓，讓它起皺、變紅、變疼痛

在散漫的痛覺里逐漸逼近發(fā)癢的神經末梢

用指甲刺入，試圖一個個扎破

但它碎裂在毛細血管的熵變里

沸騰著，從頭部向下施壓

迷失在不充分的幻覺里

唯其不充分，才能留出脆弱的空隙

給記憶和它強韌的運行

在它一點點撕下的翅膀里

隱隱的疼痛

有一個關于天空的記憶

象征著純粹與安定

以及某種全能的禪

一旦凋落便下連夜雨

此時你癱在被子里

越到半夜越清醒

那細碎的撕裂聲已鉆進身體

潛在沉默的骨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