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發(fā)現(xiàn)了一座有5,000年歷史的房屋，里面滿是骷髏頭，這是一種致命的流行病的證據(jù)。? （圖片來源：中國考古圖片提供）

大約5,000年前，一場流行病席卷了中國史前村莊。死者的尸體被塞在一所房子里，并被燒毀。沒有特殊年齡層的人幸免，因為在房屋內(nèi)發(fā)現(xiàn)了少年、年輕人和中年人的骨骼。考古遺址現(xiàn)在被稱為“哈民忙哈”，是中國東北保存最完好的史前遺址之一。考古和人類學研究表明，這場流行病發(fā)生得足夠快，以至于沒有時間進行適當?shù)穆裨?，因此該地點不再有人居住。

在發(fā)現(xiàn)哈民忙哈之前，在中國東北的廟子溝遺址也發(fā)現(xiàn)了另一個可以追溯到大致相同時期的史前大規(guī)模墓葬。這些發(fā)現(xiàn)共同表明，一場流行病肆虐了整個地區(qū)。

帕臺農(nóng)神廟的遺跡，雅典衛(wèi)城上的建筑物之一。這個城市在公元前430年經(jīng)歷了五年的大流行病?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公元前430年左右，雅典和斯巴達之間的戰(zhàn)爭開始不久后，一場流行病肆虐了雅典人民，并持續(xù)了五年。死亡人數(shù)可能高達10萬人。希臘歷史學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公元前460-400年）寫道：“身體完全健康的人突然開始頭部發(fā)燒；眼睛變紅，發(fā)炎；口內(nèi)從喉和舌上出血，呼吸不自然，不舒服。（流血，散發(fā)出不自然和惡臭的氣息”（Richard Crawley譯自《伯羅奔尼撒戰(zhàn)爭的歷史》，倫敦登特，1914年）。

長期以來，這種流行病到底是什么引起了科學家們的爭論。科學家已經(jīng)提出了許多疾病作為可能，包括傷寒和埃博拉病毒。許多學者認為，戰(zhàn)爭造成的人滿為患加劇了這一流行病。斯巴達的軍隊更加強大，迫使雅典人躲進了一系列防御工事，這些防御工事保護了他們的城市。盡管有這種流行病，戰(zhàn)爭卻仍在繼續(xù)，直到公元前404年雅典被迫向斯巴達投降，戰(zhàn)爭才結(jié)束。

羅馬士兵很可能將天花帶回了家，從而引發(fā)了安東尼瘟疫。?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當士兵們從戰(zhàn)役中返回羅馬帝國時，他們帶來的不僅僅是勝利。曼徹斯特城市大學羅馬史高級講師April Pudsey在《Disability in Antiquity》一書中發(fā)表的一篇論文中寫道，安東尼瘟疫可能是天花，給軍隊造成了減員，可能在羅馬帝國造成了500多萬人死亡。

許多歷史學家認為，這種流行病最初是在一場與帕提亞的戰(zhàn)爭后，由回國的士兵帶入羅馬帝國的。這種流行病導致了羅馬和平時期（拉丁語:Pax Romana）的終結(jié)，即公元前27年到公元180年，羅馬處于權(quán)力的頂峰。公元180年以后，隨著羅馬帝國經(jīng)歷了更多的內(nèi)戰(zhàn)和“野蠻人”團體的入侵，整個羅馬帝國的不穩(wěn)定局勢愈演愈烈。瘟疫發(fā)生后，基督教變得越來越流行。

在埃及底比斯發(fā)現(xiàn)的焚燒過的古代流行病受害者遺骸。? （圖片來源：N.Cijan / Associazione Culturale per lo Studio dell'Egitto e del Sudan ONLUS）

這場瘟疫以迦太基（突尼斯的一個城市）的主教圣居普良（St. Cyprian）的名字命名，他把這種流行病描述為世界末日的信號，據(jù)估計，僅在羅馬，居普良大瘟疫每天就造成5000人死亡。2014年，盧克索的考古學家發(fā)現(xiàn)了一處似乎是瘟疫受害者的集體埋葬地。他們的身體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石灰（歷史上用作消毒劑）?？脊艑W家發(fā)現(xiàn)了三座用來制造石灰的窯爐，瘟疫受害者的遺體在一場巨大的篝火中燃燒。

“隨著身體里的能量被消耗，內(nèi)臟會在流動中衰竭；始于體內(nèi)最深處的一場大火會燒到喉嚨形成傷口；腸道因持續(xù)的嘔吐而攪在一起；眼睛充斥了血液就像燃燒了一樣；感染這種致命的膿毒癥會導致腳部或其他肢體的殘廢；由于身體部位及器官的損傷，人會變得非常虛弱，身體癱瘓，雙耳失聰，眼睛失明。“這些癥狀的描述都被引證為對信仰的考驗。專家們雖然不確定是什么疾病導致了這種流行病，但只有一個出血性病毒家族似乎在病理學及流行病學方面符合居普良瘟疫的特征：絲狀病毒，其最臭名昭著的代表是埃博拉病毒（Ebola）。

查士丁尼皇帝和他的支持者的錦磚（馬賽克）作品。?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拜占庭帝國遭受了黑死病的蹂躪，這標志著拜占庭帝國開始衰落。瘟疫過后又定期發(fā)生。一些估計表明，全世界有高達10%的人口死亡。

瘟疫以拜占庭皇帝查士丁尼（公元527-565年在位）命名。在他的統(tǒng)治下，拜占庭帝國達到了最大程度，控制了從中東延伸到西歐的領土。查士丁尼在君士坦丁堡（現(xiàn)代伊斯坦布爾）建造了一座大教堂，名為“圣索菲亞大教堂”（Hagia Sophia）。查士丁尼也染上了瘟疫并幸存下來；然而，在瘟疫爆發(fā)后，他的帝國逐漸失去了領土。

插圖取自《年鑒》（Liber chronicarum），1. CCLXIIII；骷髏死而復生，為死亡而舞。（圖片來源：Anton Koberger，1493 /公共領域）

黑死病從亞洲蔓延到歐洲，隨之而來的是毀滅性的災難。一些估計表明，它殺死了歐洲一半以上的人口。黑死病是由一種鼠疫桿菌引起的，該菌可能在今天已經(jīng)滅絕，并由跳蚤在受感染的嚙齒動物身上傳播。受害者的尸體都被埋入亂葬坑里。

瘟疫改變了歐洲的歷史進程。死者如此之多，以至于勞動力變得越來越難找到，為工人帶來了更好的工資和歐洲農(nóng)奴制的終結(jié)。研究表明，幸存的工人有更好的機會獲得肉類和更高質(zhì)量的面包。廉價勞動力的缺乏也可能促成了技術(shù)創(chuàng)新。

16世紀墨西哥瓦哈卡的阿茲特克人被沙門氏菌殺死（圖片來源：sciworthy）

導致Cocoliztli流行的感染是一種病毒性出血熱，殺死了墨西哥和中美洲的1500萬居民。在已經(jīng)被極端干旱削弱的人口中，這種疾病被證明是完全災難性的?！?Cocoliztli”在當?shù)丶{瓦特爾語中是“瘟疫”的意思。

最近一項對受害者骨骼DNA進行檢測的研究發(fā)現(xiàn)，他們感染了一種名為丙型副傷寒的沙門氏菌亞種，這種沙門氏菌會引起包括傷寒在內(nèi)的一種發(fā)熱。腸熱病可引起高燒、脫水和胃腸道問題，至今仍是一大健康威脅。

O. Graeff（1892年）畫的埃爾南·科特斯（Hernán Cortéz）和他的部隊。西班牙征服者占領被天花摧毀的阿茲特克城市。（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美洲瘟疫是由歐洲探險家?guī)朊乐薜囊幌盗袣W亞疾病。這些疾病，包括天花，導致印加和阿茲臺克文明的崩潰。一些估計表明，西半球90％的土著人口被殺死。

這些疾病幫助埃爾南·科爾特斯（Hernán Cortés）率領的西班牙部隊于1519年征服了阿茲臺克人的首都特諾赫蒂特蘭（Tenochtitlán），1532年由弗朗西斯科·皮薩羅（Francisco Pizarro）率領的另一支西班牙部隊征服了印加人。西班牙占領了兩個帝國的領土。在這兩種情況下，阿茲臺克人和印加軍隊都飽受疾病折磨，無法抵抗西班牙軍隊。當英國，法國，葡萄牙和荷蘭的公民開始探索、征服和定居西半球時，疾病也大大縮小了反對他們的任何土著群體的規(guī)模，這一事實也為他們提供了幫助。

重演1666年倫敦大火的模型?；馂陌l(fā)生在城市遭受毀滅性瘟疫之后。（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黑死病在英國的最后一次大規(guī)模爆發(fā)導致了以查理二世為首的大批人從倫敦流亡。瘟疫始于1665年4月，并在炎熱的夏季迅速蔓延。來自鼠疫感染的嚙齒動物的跳蚤是傳播的主要原因之一。瘟疫結(jié)束時，約有100,000人喪生，相當于倫敦人口的15％。但這并沒有結(jié)束這座城市的苦難。1666年9月2日，倫敦大火開始，持續(xù)了四天，燒毀了這座城市的大部分地區(qū)。

大瘟疫時期馬賽的當代版畫（圖片來源：wikipedia）

歷史記錄表明，馬賽大瘟疫始于一艘?？吭诜▏R賽名叫“大圣安托萬”的輪船，船上載有來自地中海東部的貨物。盡管船已被隔離，但鼠疫仍可能通過瘟疫感染的嚙齒動物的跳蚤進入該城市。

瘟疫迅速蔓延，在接下來的三年中，馬賽及周邊地區(qū)可能有多達100,000人死亡。據(jù)估計，馬賽可能有多達30％的人口喪命。

Vigilius Erichsen的凱瑟琳二世肖像（約1757-1772年）。即使凱瑟琳大帝也無法使俄羅斯從1770年瘟疫造成的破壞中恢復過來。（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在瘟疫肆虐的莫斯科，被隔離的市民的恐怖情緒爆發(fā)成暴力。暴亂在城市中蔓延，最終導致安布羅修斯大主教被謀殺，安布羅修斯鼓勵人們不要聚集在一起敬拜。

俄羅斯女皇凱瑟琳二世（又稱凱瑟琳大帝）急于控制瘟疫，恢復公共秩序，于是草率下令將所有工廠遷出莫斯科。到瘟疫結(jié)束時，可能已經(jīng)有多達10萬人死亡。即使瘟疫結(jié)束后，凱瑟琳仍努力恢復秩序。1773年，自稱是彼得三世（凱瑟琳被處死的丈夫）的葉梅利安·普加切夫（Yemelyan Pugachev）領導了一場暴動，導致數(shù)千人死亡。

1793年3月4日，費城國會大廳，喬治·華盛頓第二次就職典禮的畫像。1793年上半年，一場黃熱病的流行給費城帶來了沉重的打擊。（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當黃熱病肆虐當時的美國首都費城時，官員錯誤地認為奴隸是免疫的。因此，廢奴主義者呼吁招募非洲裔人來護理病人。

這種疾病是由蚊子攜帶和傳播的，當年在費城特別炎熱潮濕的夏季，蚊子的數(shù)量激增。直到冬季到來，蚊子絕跡，流行病才終于停止。到那時，已經(jīng)有5000多人死亡。

在1889-1990年的流感大流行期間，巴黎的護士們在護理病人。這場流行病估計造成100萬人死亡。（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在現(xiàn)代工業(yè)時代，新的運輸環(huán)節(jié)使流感病毒更容易造成嚴重破壞。短短幾個月，這種疾病蔓延全球，造成100萬人死亡。僅用了5周時間，疫情就達到了死亡高峰。

最早的病例是在俄羅斯報告的。這種病毒在圣彼得堡迅速傳播，然后迅速蔓延到歐洲和世界其他地方，盡管航空旅行還不存在。

位于華盛頓特區(qū)的富蘭克林·羅斯福紀念館。羅斯?？偨y(tǒng)在他39歲那年（1921年）被診斷患有脊髓灰質(zhì)炎。脊髓灰質(zhì)炎導致數(shù)千人死亡，直到1954年研制出脊髓灰質(zhì)炎疫苗。（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一場始于紐約市的脊髓灰質(zhì)炎疫情在美國造成27000例病例和6000人死亡。這種疾病主要影響兒童，有時會使幸存者終身殘疾。

脊髓灰質(zhì)炎流行在美國零星發(fā)生，直到1954年研制出脊髓灰質(zhì)炎疫苗。隨著疫苗的廣泛使用，美國的病例減少了。美國最后一例脊髓灰質(zhì)炎病例報告于1979年。全世界的疫苗接種工作大大減少了這種疾病，盡管它尚未完全根除。

流感流行期間的急診醫(yī)院，堪薩斯州芬斯頓營地。（圖片來源：Otis Historical Archives, National Museum of Health and Medicine）

從南海到北極，估計有5億人成為西班牙流感的受害者。其中五分之一死亡，一些土著社區(qū)瀕臨滅絕。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期間，由于士兵的狹小環(huán)境和戰(zhàn)時營養(yǎng)不良，流感的傳播和殺傷力得到了加強。

盡管有西班牙流感的名稱，但該病可能并非始于西班牙。西班牙在戰(zhàn)爭期間是一個中立的國家，沒有對新聞界進行嚴格的審查，因此可以自由發(fā)布有關(guān)這種疾病的早期報道。結(jié)果，人們錯誤地認為該疾病是西班牙所特有的，西班牙流感這個名字也因此而流行。

1957年，在英國，打字員戴著口罩以防亞洲流感（圖片來源：Daily Herald Archive/SSPL/Getty）

亞洲流感大流行是全球流感的又一次表現(xiàn)。這種疾病起源于中國，奪去了100多萬人的生命。導致大流行的病毒是禽流感病毒的混合體。

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指出，這種疾病迅速蔓延，并于1957年2月在新加坡、1957年4月的香港和1957的美國沿海城市報告。全世界死亡人數(shù)超過110萬，其中11.6萬死亡發(fā)生在美國。

艾滋病在1980年代成為一種全球流行病，并在世界某些地區(qū)繼續(xù)流行。（圖片來源：馬里奧·蘇里亞尼/美聯(lián)社，紐約歷史學會）

自艾滋病首次被發(fā)現(xiàn)以來，估計已有3500萬人喪生。HIV是導致艾滋病的病毒，可能是從20世紀20年代在西非傳播給人類的黑猩猩病毒發(fā)展而來的。這種病毒在世界各地傳播，到20世紀末，艾滋病已經(jīng)成為一種流行病?，F(xiàn)在，估計有4000萬人感染了人類免疫缺陷病毒（HIV），其中約64%生活在撒哈拉以南非洲。

幾十年來，這種疾病沒有已知的治療方法，但1990年代開發(fā)的藥物現(xiàn)在可以讓患者通過定期治療來達到正常的壽命。更令人鼓舞的是，截至2020年初，已有兩人治愈艾滋病毒。

2009年4月30日，加利福尼亞州安提俄克的薩特三角洲醫(yī)療中心，一名護士在急診室外搭建的分流帳篷旁散步。醫(yī)院正在為潛在的大量病人做準備，他們擔心自己可能患上豬流感。（圖片來源：Justin Sullivan/Getty Images）

2009年的豬流感大流行是由一種新的H1N1病毒引起的，該病毒于2009年春天起源于墨西哥，然后傳播到世界其他地區(qū)。疾控中心稱，在一年內(nèi)，該病毒在全球范圍內(nèi)感染了多達14億人，造成15.17萬至57.54萬人死亡。

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報告說，2009年流感大流行主要影響兒童和年輕人，80%的死亡病例是65歲以下的人。這是極不尋常的，因為到大多數(shù)流感病毒株，包括那些引起季節(jié)性流感的病毒株，在65歲及以上人群中造成的死亡率最高。但就豬流感而言，老年人似乎已經(jīng)對H1N1所屬的這組病毒建立了足夠的免疫力，因此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一種甲型H1N1流感疫苗現(xiàn)在被列入年度流感疫苗。

2014年埃博拉疫情期間，醫(yī)護人員在進入利比里亞一家埃博拉治療單位前穿上防護服。（圖片來源：CDC/Sally Ezra/Athalia Christie（公共領域））

2014年至2016年間，埃博拉肆虐西非，報告病例28600例，死亡11325人。2013年12月在幾內(nèi)亞報告了第一例病例，隨后該病迅速蔓延到利比里亞和塞拉利昂。大部分病例和死亡發(fā)生在這三個國家。據(jù)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報告，尼日利亞、馬里、塞內(nèi)加爾、美國和歐洲的病例數(shù)量較少。

埃博拉沒有治愈方法，盡管尋找疫苗的努力仍在進行中。已知的第一例埃博拉病例發(fā)生在1976年的蘇丹和剛果民主共和國，病毒可能起源于蝙蝠。

一名工人噴灑殺蟲劑殺死攜帶寨卡病毒的蚊子。寨卡在熱帶地區(qū)最為普遍。（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最近的寨卡流行病在南美和中美洲的影響已經(jīng)好幾年了。同時，科學家們正在與時間賽跑以控制病毒。寨卡病毒通常通過伊蚊屬蚊子傳播，盡管它也可以在人類中進行性傳播。

雖然寨卡病毒通常對成人或兒童無害，但它可以攻擊仍在子宮內(nèi)的嬰兒并造成先天缺陷。攜帶寨卡病毒的蚊子在溫暖潮濕的氣候中生長最旺盛，這使南美，中美洲和美國南部部分地區(qū)成為該病毒繁殖的主要地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