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鐵生先生在這部半自傳體小說里這樣寫:最殘酷的懲罰,不是來自野獸而是來自人。歧視不是來自敵人,而是來自親人。孤獨,不是在空茫而寒冷的大海上只身漂流,而是在人群密聚的地方,在美好生活展開的地方——在沒有你的位置。
也許這仍然不是最殘酷的懲罰,最殘酷的懲罰是:悔恨,但已不能改變(就像時間不能逆轉(zhuǎn))。使一個怕死的人屈服的懲罰不是最殘酷的懲罰,使一個怕死的人想尋死才是最殘酷的懲罰。
我想起發(fā)生在我生命中那些悔恨的時刻。在父親要走的前夕,沒有好聲好語說話,甚至在母親那里抱怨醫(yī)藥費怎么這么多,以至于都沒有好好和父親告別。我一直自責,是我的抱怨和不耐煩的態(tài)度壓垮了父親對著世界的最后留戀,讓父親喪失了求生意志。
我悔恨在姐姐抑郁的那些日子,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沒有把她當做一個病人,而是勸導(dǎo)她多做些事情讓自己忙起來,在勸導(dǎo)她的時候她的抑郁癥已經(jīng)發(fā)展到?jīng)]有傾訴的欲望了,心口禁閉,而我還沒引起警惕。
有時又在喧囂的大街上,走在熱鬧的人群中,總是想要是他們還在,能一起享受這繁華該多好?這樣一想,心中便更悔恨了。悔恨,真的是最殘酷的懲罰。我改變不了他們已不再的事實,我只能改變自己,讓自己用別的什么辦法不再想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