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自我意識的唯一覺醒者

在亞熱帶奄美大島附近,距離海平面24.38米的海底,有人發(fā)現(xiàn)了一種神秘的圓形沙雕,直徑約1.98米,中間還有很多對稱起伏的“山脊”,看上去像是藝術(shù)家的杰作,讓人嘆為觀止。這吸引了潛水者和科學(xué)家的興趣長達幾十年,幾年前,攝影師用鏡頭清晰地記錄下了這個美麗的建筑建造的全過程,揭開了這個神秘沙雕之謎。

原來這個小小建筑師是河豚,河豚有很多種,但只有這一種河豚有這種技藝。當(dāng)然,河豚可不是藝術(shù)家,這些起伏有致的“山脊”是為了減緩水流沖擊,從而保證他的后代不被洋流沖走,暴露在捕食者面前。除了這一實用功能之外,為了吸引雌性,雄河豚還要把他未來的愛巢做的足夠精美。瞧!他正奮力擺動著身軀,夜以繼日地辛勤勞作。為了有盡量多的巢穴供小魚寶寶生長,雌性河豚會精心選擇巢穴較多的那個河豚,并游到他們愛巢的中心,與雄河豚交配后,將卵產(chǎn)在中間最安全的地帶。到此,雄河豚的工作還沒有完成,他到處找來很多破碎的小貝殼,撒在卵上,以提供小魚孵化所需的營養(yǎng),并更進一步保護寶寶不被水流沖走。待雄河豚覺得孵化完成時,他像建沙雕一樣,在沙子上使勁兒擺動自己的身軀,瞬間,密密麻麻的小魚寶寶從貝殼里鉆出,在水里快樂地嬉戲。

相對于與河豚同齡的人類,小嬰兒只會在媽媽的懷里瘋狂地吸吮乳汁,沒有媽媽的精心照料,根本無法生存。相對而言,人類的成長是極其緩慢的,但是,自我意識與情感的培養(yǎng)正是一個緩慢的過程,這正是為應(yīng)對日后復(fù)雜的人類社會而進行的必要準(zhǔn)備階段。因此,經(jīng)千年的繼承和遺傳,人類的文明越來越燦爛,而河豚顯然還是那只會吸引異性的河豚,即使他的建筑技藝再令人驚嘆。

人與動物最大的區(qū)別在于,人是自我意識的覺醒者,并且有把這種意識轉(zhuǎn)化為行動的能力。但是,在現(xiàn)代社會,我們總是在為物質(zhì)、名譽、地位這些所謂成功者必備的砝碼而奔波忙碌,在別人羨慕的眼神里,尋找一絲慰藉。我們總是在和別人的比較中,無形中淡化了自己已經(jīng)擁有的幸福,而放大了別人表面上的光鮮。這種依賴外界而進行的身份認(rèn)同,讓我們變得越來越焦慮、貪婪,甚至,失去自我。作為這個世界上僅存的有自我意識活動的物種,我們卻讓這珍貴的自我意識,消融在一切外在的價值標(biāo)準(zhǔn)的考量之中,被物質(zhì)、名譽或地位所奴役,漸漸迷失了自己。

誰說按套路出牌,就一定是最保險的方法。套路只適用于一些人,一些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對新事物不抱有好奇,不敢越雷池半步的人。而對于那些有明確的自我認(rèn)知者,就應(yīng)該勇敢地追隨自己內(nèi)心的聲音,即使當(dāng)時沒有一個人理解你,你只能默默地孤軍奮戰(zhàn)。但是,當(dāng)你改變到讓他們羨慕或心生嫉妒的時候,你當(dāng)初的選擇正確與否,不言而喻。

馬克思在《1844年經(jīng)濟學(xué)——哲學(xué)手稿》里曾多次提到,有意識的生命活動就是“自由自覺的活動”。首先要有“自”,才能“依自不依他”,擺脫外物的束縛。“人生來自由,卻無往不在枷鎖之中,”(盧梭)對于人生來便無法改變的,譬如出身、性格、長相等,都是不可避免的枷鎖,但是,要擁有上天賦予每一個個體生而就有的自由權(quán)利,就必須自己去發(fā)掘并不懈追求,才能找到只屬于自己的那方凈土。反之,一個安于,甚至深陷蒙昧的人,一個甘心做自身奴隸的人,就必須為之付出受奴役的深重代價。而最可悲的是,這慘痛的代價根本沒被意識到,只一味癡癡地死守著可悲的宿命,無形中將隱藏于自身的巨大能量消散殆盡了。

要么,通過不斷掙脫枷鎖而越加自由,要么,在承認(rèn)或無視枷鎖的狀態(tài)中,自我禁錮,讓自由固執(zhí)地沉睡著,不肯醒來。

愿做一個徹悟生命卻憂郁的覺悟者,還是一個歡喜雀躍卻喪志的蒙昧者?

每個人之于這茫茫宇宙,就如每一只小河豚,渺小至極。如果說每一只河豚的存在,只是轉(zhuǎn)瞬即逝的偶然,那么,人類作為自我意識的唯一覺醒者,如何規(guī)劃自己的一生,才能留下些許痕跡,證明自己不虛此生,活出必然呢?

有的人從事自己喜好的工作,窮困潦倒一生卻樂此不疲。有的人在自己喜好的領(lǐng)域大展拳腳,獲得了足夠多的金錢與社會地位。無論貧窮還是富裕,他們都在用同樣富足的心,在悉心打理著自己的樂園。無論收獲多少,無論風(fēng)云如何變幻,自有一番對風(fēng)景與自我的通透,活出最真實的自我。

這世上只有一種成功,那就是,用最遵從自己內(nèi)心的方式,去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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