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居小事(三)

傍晚、黃昏,太陽的余熱開始從院子里消退的時候,奶奶喚正在看《雨季不再來》的我去幫忙籌備晚飯。我正在感受三毛在二毛階段上學(xué)時候的所見所聞覺得平實有趣,奶奶端著一盤切好的嫩綠的黃瓜片、尖椒絲、海帶絲進來放在鍋臺上,讓我去調(diào)拌豬頭肉。爺爺早上去集市上趕集用賣蝎子的錢買的,因為是靠自己的額外勞動所得很明顯老頭一副很知足很享受的容顏。

我把豬頭肉和配菜拌在一起,放入鹽巴、倒入一些醋、一點香油,調(diào)料還未攪拌均勻就覺得陣陣香味撲鼻而來,這顏色也真是美麗。菜都上了外面的桌子,稀飯、雞蛋泡泡、玉米還有拌好的涼菜,老家的飯量足實在、色澤鮮艷、味道鮮美。外面的亮光開始逐漸暗下來,奶奶像前幾日一樣摟了一些柴草在鐵盆中生好了火,青白發(fā)灰色的煙霧彌漫開來,時而直直伸入上空,時而隨著微風(fēng)搖曳成形,時而又像天上的云朵一般形態(tài)萬千,總之每晚打火堆熏蚊子真的是一種不錯的體驗。近處有一只燕子在電線上歇著,還有兩只在旁邊飛來飛去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極了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孩在給爸爸媽媽講述自己一天的所見所聞。遠處人家那里傳來秦腔的聲調(diào),不知是哪家的爺爺奶奶在飯后聽著秦腔的調(diào)調(diào)享受傍晚,不由得應(yīng)了景“云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夜幕降臨,我和奶奶出門去上個廁所,一抬頭就是一院子的夜色如水般傾瀉,今晚的天空格外漂亮。就像是神仙姐姐不小心打翻了天宮的硯臺一樣,潑灑了一層層深淺不一。正好是農(nóng)歷十五,月亮也是又大又圓,卻給人一種“煙籠寒水月籠紗”的朦朧感。白天的天空湛藍如海,白云輕盈地一團團成形點綴期間,就仿佛藍藍的大海上扁舟朵朵,晚上的天空更是美得不像話。從遠到近,黑白相間的云彩此起彼伏、左右高低不平,一層一層相間開來,如海上襲來波浪波光粼粼一層層褪去漣漪,此時的云彩就這樣覆蓋了這片天空。走出大門,擁抱一個完整的夜空,在這種格局中,偶爾會有云彩之間相隔一個圈的大小,卻有顆顆晶瑩的黃色光芒閃爍,都說月明星稀,星星雖然稀少卻更加奪目。也有很多說法,你仰望星空時,離你最近最耀眼的那顆就是你的親人在注視著你,此時我的心里非常溫暖,仿佛得了某種安慰。

白玉盤中間透著明亮的光,周邊一米以外泛出黃燦燦的光暈,寬度很明顯,一圈一圈逐漸淡去,真的是奇觀。一層一層此起彼伏的云彩明暗交錯,時而遮擋住月亮,時而月亮又從云層中跳出來,“月亮在白蓮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風(fēng)吹來一陣陣熟悉的歌聲,我們坐在高高的谷堆旁邊,聽媽媽將那過去的事情”。我也仿佛在晚風(fēng)中、彩云下,聽著大山講述那過去的事情。

奶奶喚我回家睡覺,而我卻聚精會神離不開這片云海翻騰,我在想如何才能描繪出這邊景象,如何才能留下這份美好。其實很生活每天日復(fù)一日地過著,偶爾平淡無奇、偶爾忙碌勞累、偶爾驚喜不斷,關(guān)鍵在于你如何對待自己對待你手指間留不住的時光。

故鄉(xiāng)的夜如此靜謐幽深,星空悄無聲息地向大地訴說,我靜靜地躺在在天地間享受著這份獨有的恩賜,這樣的時光昨日之不可追,明日之未可知,尤其是在現(xiàn)在這樣一個生活節(jié)奏漸快的背景下,短暫而又寶貴。很多事情很多景色我們年年歲歲時時都能觸目所見,然而不同的年年歲歲時時卻都有不同的情感體驗,側(cè)重點也自然不同。我喜歡這種不同的感覺,它在告訴我我已經(jīng)長大,我已經(jīng)有了更大的選擇權(quán),有了更豐富更成熟的感覺。時光靜好,愿你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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