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西村(17)星光樹下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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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場上的秦武謹和大部分世家子弟一樣,每次沖鋒陷陣只是裝裝樣子,并沒有真正意義上與敵人拼搏,可是他們的一切卻被繼承人秦漢看在眼里。由于這場戰(zhàn)事至關重要,繼承人都被首領派到前線,他不同于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家族子弟,高傲自大但確實有才華,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尤其是對于部族治理方面很有自己的想法,首領也以秦漢為傲。

繼承人親自沖鋒陷陣鼓舞了乘黃部的士氣,在全部族上下一心的拼搏下,成功擊退了神巫族,大獲全勝,凱旋而歸。

凡事從戰(zhàn)場歸來的人,都獲得了不同的嘉獎,那些沒落的世家也因此再獲榮耀,秦武成為了從戰(zhàn)場歸來的英雄。

“那太好了,星兒姐姐的媽媽終于可以放心了?!标愊φf道。

秦武看著天真的陳夕,心里五味雜陳,也許只有在孩童的眼里是不會在意所謂的英雄是真是假,他們在乎的總是那個人間最質樸的情感。

“是啊,我從戰(zhàn)場歸來時家里早已經擠滿了人,父親忙忙碌碌地招待,而她只是默默無聞地做自己該做的事,沒有多余的話。英雄的稱號讓我更加迷茫了,從小也沒經歷過什么大風大浪,別人求之不得的東西我輕而易舉拿到手,是不是太容易了……”

秦武從戰(zhàn)場歸來后得了嘉獎,被族人當做英雄捧著,他原本的性格就是貪玩好斗,現(xiàn)在更是放飛自我,完全目中無人,成日花天酒地,夜不歸宿。

那日,他和一群狐朋狗友不知喝了多少酒,回到家后一頭睡去,卻怎么都醒不來,星兒媽媽害怕極了,在星光樹下虔誠祈禱,突然樹前閃過一個穿黑斗篷的男子,整個面部幾乎被遮住,只漏出一雙閃著幽光的三角眼,黑斗篷拿出一個香囊說:“喝酒傷身,此香能醒酒,拿給他吧?!?/p>

正如黑斗篷所說,此香能醒酒,更能戒酒。秦武聞過后沒多長時間便醒來,從此后沒再喝過酒,可是更大的麻煩在后面。不知為何,秦武離不開那個香囊里的香,如果一時間不聞香,他變渾身難受,而且他聞香的間隔越來越短,越來越頻繁,直到香囊里的香徹底沒有了。

“香?”陳夕激靈了一下,怎么兜兜轉轉又回到香上呢?黑斗篷是誰?她突然來了興趣,急切發(fā)問:“后來呢?”

秦武坐在星光樹下的石凳上,渾身發(fā)抖,噩夢般的記憶再次浮現(xiàn),“我不能沒有香,我想盡辦法尋找送我香囊的黑斗篷?!?/p>

沒了香的秦武整日渾渾噩噩,時而抽搐,時而發(fā)癲,有時還會做一些瘋狂的事情??粗兞藰訍圩?,老父親憂郁成疾,星兒媽媽整日在星光樹下祈禱,終于,黑斗篷再次出現(xiàn)。他告訴秦武和星兒媽媽:“此香珍貴異常,上次只是幫忙,以后不能白拿?!?/p>

夫妻倆互相對看,他們明白黑斗篷的意思,于是花了重金買了一小撮香,可這遠遠不夠,以后只要香完了,他就得繼續(xù)從黑斗篷那里購買,如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直到敗光所有家產。

“沒有那香你還不活了?”秦老父親拖著病怏怏的身子,住著拐杖顫悠悠地走進秦武的臥房,看到他貪婪地吸著香,氣不打一處來,舉起拐杖向秦武脊背掄來,卻被星兒媽媽一把抱?。骸鞍郑瑒e這樣,小心氣壞身子?!?/p>

“身子?身子早就被不孝子氣壞了,我愧對祖宗,怎么會養(yǎng)出這么個不爭氣的東西?”

老父親和星兒媽媽抱頭痛哭,秦武仍舊不為所動,繼續(xù)吸著香,他已經徹底麻木了,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你不為我想,不為你媳婦想,總得為你女兒想想吧,她才過百天啊,你……你……”老父親看著秦武,絕望地搖著頭,高高舉起的拐杖放下來,臉部抽搐的厲害,一口黑血吐出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老爺爺他沒事吧?”陳夕一臉天真的問。

“呵呵呵……”秦武不知是哭還是笑,“他被我活活氣死啦?!?/p>

陳夕突然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從小父母教導她不要提別人的傷心事,因為太不禮貌,只能結結巴巴地說:“對不起,讓……讓你傷心了。”

秦武反應很淡然,擦擦眼角的淚痕說:“沒什么,總是要面對的。我也很奇怪為什么愿意對你說這些,可能是緣分吧?!?/p>

后來,星兒媽媽變賣了所有家產,籌集了一些資金厚葬老父親。在一個大雨滂破的夜晚,星兒媽媽端著兩碗白粥走進臥房,“昨兒我把星兒送回娘家了,可憐的孩子還不到半歲。”

“隨你,籌到錢了嗎,香快完了?!?/p>

“家里就剩半碗米,我做了兩碗白粥,吃吧。”

“我問你錢呢?”

“都是我的錯,不該相信黑斗篷的話,是我害的咱們家破人亡,犯錯的人總得贖罪,”星兒媽媽端起其中一碗,“吃吧,飽總比餓著好。”

秦武警覺地看著兩碗白粥,“粥里有什么?你……你下毒?”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后,星兒媽媽捂著左臉倒在地上,“是,我是下毒,我寧肯你死,也不愿意看著你活的像行尸走肉,別怕,黃泉路上我陪你。”

“你個瘋女人?!鼻匚淠贸鲐笆?,直刺星兒媽媽心臟,血瞬間噴出來,灑滿秦武一臉。

“我……我在做什么,夫人……”

陳夕聽到這里似懂非懂地問:“大叔,難不成血是解藥嗎?”

“沒錯,是解藥,當血濺到我身上,頓時感到頭痛欲裂,往事一幕幕浮出水面,只是……代價太大了?!?/p>

“記得很小時,老母親尚在,她總給我唱一首童謠:園中青葵,朝露飛升;青陽布澤,萬物生輝;肅殺秋至,葉黃草衰;百川到海,何時復歸?少年自棄,恐增傷悲!”

秦武說完,默默地摘下一朵星光花放在陳夕手中:“有件事想拜托你們,但我這里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唯獨星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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