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遠寒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夏沫,目光似樓梯口的燈光飄忽:“她是個女孩子?!边@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夏沫由不得自己地哼了一聲:“是個女孩?看來是我一直錯看了你,我以為你不喜歡女子,原來你也有想要保護的女孩?”她的話語里帶著嘲諷。
喬遠寒沒有回答,轉(zhuǎn)身,準(zhǔn)備下樓梯。
夏沫的眼神里掠過幾分傷心:“喬遠寒,你憑什么覺得我會留下她?”
喬遠寒停下了腳步:“我?guī)?!”他竟又轉(zhuǎn)身欲上樓梯。
“我,我留下她?!毕哪穆曇粜×嗽S多:“如果不是為了給姜寒云找住處,你會理我嗎?”
“夏沫,你不要一再地挑戰(zhàn)我的底線!”喬遠寒的聲音愈發(fā)得冷。
“阿姨也是為你好!”夏沫對著喬遠寒的背影喊。
“我從來都不需要她的好!”喬遠寒的聲音里有著狠厲,那個她讓自己心里極不舒服,提也不愿提。
夏沫開始懷疑自己最近做的事情會不會把喬遠寒推得更遠了些?她一直認(rèn)定喬遠寒,可她不甘心自己未來和一個工人過一輩子。
夏沫嘆了口氣,無力地走進宿舍里,找了自己一套衣服遞給姜寒云:“你換上吧,別感冒了!”
“謝謝,我不換了?!苯坡牭搅藛踢h寒剛才在和夏沫所說的話。
“我該感謝你,不是你,他恐怕又是十天半個月不理我?!毕哪难凵窭锫舆^傷心:“我為他做什么都不對,和他談對象很辛苦……”她故意的,打量著姜寒云。
姜寒云神態(tài)自若,靈動的眼眸望著窗外,聽秋雨一聲聲滴打在梧桐樹葉上。
夏沫給姜寒云倒了杯水,倒是不關(guān)心姜寒云有沒有聽她說:“我放棄了留校的名額來工廠上班就是為了喬遠寒,他這個人一貫清冷像冰塊一樣,很情緒化的一個人……我有時候覺得他心理變態(tài),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變臉?”她故意做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偷看姜寒云的表情。
姜寒云聽著夏沫發(fā)牢騷,微微側(cè)過臉:“不同的生長環(huán)境造就不一樣的人……”她沒有覺得喬遠寒情緒化,明明那個人冷靜的讓人猜不透。
夏沫便趁機告訴姜寒云,自己和喬遠寒談了四年戀愛,為喬遠寒付出了多少,他們是戀人關(guān)系。
姜寒云只是靜靜地坐著,在別人的故事里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她在琢磨工作上的事情。
夏沫借著燈光算是看清了,這個姜寒云果然長著一副好模樣!遠山眉不濃不淡,一雙大眼睛像微風(fēng)拂過的湖面靈動而聰慧,眼睫毛長而微微上翹,嘴唇小巧而紅潤……
姜寒云的美讓夏沫自慚形穢。難道喬遠寒對姜寒云動心了?他是為了姜寒云才甘愿當(dāng)工人?
這會姜寒云的思緒停在依瑤那里,自己如何能勸說依瑤?依瑤今晚的行為是鐵了心要跟金明。她為依瑤而擔(dān)心著急。
第二天早上八點夏沫去上班時,姜寒云和夏沫一起走出了夏沫的宿舍。
夏沫看似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實則并不像她表現(xiàn)的那樣。姜寒云覺出夏沫并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子!她與夏沫分開后,想著回住處去看依瑤。
姜寒云走出廠家屬院的大門突然的猶豫,如果依瑤還不給自己開門呢?她站在廠家屬院門口看兩個老頭下象棋,看著棋盤上的楚河漢界出神,突然有人拽了她一下。她回過頭去,是喬遠寒。
喬遠寒往街道邊走,姜寒云跟在他身后。
“我早上找總務(wù)科科長了。我們宿舍隔壁的人前幾天工作調(diào)動剛走了,那房子空著。我要來了鑰匙。”喬遠寒看著姜寒云:“你可以搬進那個宿舍住?!彼陆贫ㄓ惺裁措y處。
其實喬遠寒和王梓剛分來的時候,廠里答應(yīng)給他們每人一間宿舍。這間宿舍是總務(wù)科分給喬遠寒的,他拿著鑰匙有兩天了,原想等大休的時候打掃衛(wèi)生。
昨晚上那樣的天氣姜寒云竟然在大街上,看這女孩子挺可憐的……喬遠寒不是那種同情心泛濫的人,可昨晚姜寒云眼底的黯然,讓他心里不舒服,想幫幫她。
上班這么長時間,喬遠寒把姜寒云的努力都看在眼里,工作上那么多不順意她都能忍……想必是有她克服不了的困難!他便想著把宿舍讓給姜寒云。
姜寒云有些慌亂:“廠里的宿舍?”
“在廠辦一樓,光線不是很好?!眴踢h寒解釋,自己一片好心別被姜寒云誤解才是。
姜寒云覺得能住在宿舍里也挺好,不只上班方便還能節(jié)省房租。如果依瑤能搬來和自己一起住也不錯。這想法只是一瞬,她搖了搖頭:“我有住的地方!”
喬遠寒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昨晚?”
姜寒云的目光閃爍:“謝謝你喬調(diào)度,費心了!”她轉(zhuǎn)身欲走,一只大手拽住了她。
“走,去跟我看看!”喬遠寒莫名有點想發(fā)火,聲音冰錐似的,落地上能砸出坑來。
姜寒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在喬遠寒身后進了廠門,自己怕他?這人冷的讓人想逃,雖然那張臉妖孽似的。
這間宿舍在廠辦的大樓上,其實是分給調(diào)度,廠領(lǐng)導(dǎo)住的。
喬遠寒打開了門:“小是小了點,但是住在廠里,你上下班也方便?!?/p>
“挺好的?!苯普f出口又覺得不太好:“你?你怎么不住這里?”她不自覺捋自己頭發(fā),躲避喬遠寒的目光。
“我已經(jīng)有宿舍了!”喬遠寒的聲音依舊清冷,把鑰匙放在姜寒云手上。
姜寒云有些不知所措,某人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真的不適合當(dāng)工人:“謝謝你!”她的目光和喬遠寒的目光糾纏在了一起。
喬遠寒的眼睛里有著萬里星辰,這種光芒會讓人深陷其中,這就是傳說中的一眼萬年么?
喬遠寒覺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姜寒云的眼睛太美,美的讓人不忍挪開目光:“你東西很多嗎?”
“不多!”姜寒云回答。
喬遠寒沉默了一會兒:“我去開會了!”他轉(zhuǎn)身就走,生怕讓姜寒云誤解自己的用意。他只是覺得她在廠里的處境艱難,只是幫她而已!
姜寒云望著喬遠寒的背影又看了看宿舍里面,的確很臟!
姜寒云打掃完才回住處,林依瑤還躺在床上,金明上班去了。
“姐,我們一起搬去廠里的宿舍吧?”姜寒云給依瑤打著招呼。
“你想干啥?居心不良!叫廠里人都知道我和金明在一起?”林依瑤面對著墻壁,沒有回頭,沒有問寒云昨天晚上是怎樣過的?
“姐,那個金明在廠里的名聲不太好……”姜寒云還想勸林依瑤。
“你的名聲也好不到哪里去?聽說你跟你師傅都跟到男廁所了,人家不愿意教你,你跟賴皮狗似的……”林依瑤反唇相譏。
姜寒云嘆了口氣:“姐,我們不在一起住了,你自己當(dāng)心點,你要照顧好自己。你若休假了回去看看奶,奶想你了。”
姜寒云的東西很少,被褥和洗漱用品,一些書本……她叫了輛三輪車剛收拾完宿舍,喬遠寒開完會回來經(jīng)過門口:“搬過來了?”
“嗯!”姜寒云有些慌亂。
“其實把書放到靠窗的位置挺好。”喬遠寒說著,幫姜寒云挪著書本,一本書滑落到地上,從書頁里掉出來一張泛了黃的照片。
喬遠寒彎下腰撿拾照片時突然愣了,這不是自己父親年輕時候的照片嗎?他撿起照片,照片背后是父親的字跡:贈佩文。他抬起頭看著姜寒云,難道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