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勇是個北漂,在北京已經(jīng)一年多了。從安徽老家到這里的時候,阿勇開始時候在想,會做個什么樣的工作呢?是做銷售還是做個工廠的小工?畢竟在家的時候也沒學(xué)到什么,想做個早餐又租不起門面房,擺攤還不知道會不會被城管抓,抓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錢解決。
不過這一切的小煩惱似乎在來北京的路上,都被北京的光芒所掩蓋了。長安街的寬闊,國貿(mào)的熱鬧,后海的酒吧,三里屯的繁華,阿勇似乎進入到一個奇妙的世界,這是原來阿勇不曾接觸的世界,無論錢多錢少,你都能體驗到與老家不同的感受。這一切的誘惑讓阿勇知道,要多賺錢,才能體驗到不一樣的人生。
像是一種毒品一樣,阿勇一直在想著,我要賺錢,賺錢之后我就能在北京做我想做的事兒了。
開始時候,阿勇為了賺錢試過白天做服務(wù)員,晚上兼職做保安,不過騙子太多,阿勇吃過幾次讓去了先交買衣服錢的虧,索性就想換個工作,最好能直接就掙錢多一點的行業(yè)。阿勇開始跟朋友打聽,做什么掙錢多,做什么能讓自己盡快賺到錢來體驗?zāi)切┎煌纳?。朋友跟阿勇說,你去賣房子吧,房地產(chǎn)掙得多,做好了一下子能吃好幾年。阿勇聽說以后很欣喜,總覺得只要自己好好努力,一定能掙到錢,懷揣著廣告上寫的年薪百萬的夢想,阿勇應(yīng)聘上了一個小地產(chǎn)公司的銷售。
阿勇用比別人多的努力,時間,來去見客戶,跑樓盤,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提成幾十萬,跟客戶聊天句句斟酌,累了就在小區(qū)的躺椅上休息一會兒,水基本上不買,都是自己帶著,能省一分就省一分,阿勇覺得這樣的生活雖然苦,但是為了能去吃一頓金錢豹,也有機會去一次經(jīng)理說的亮酒吧,這一切也都值了。
總有人說皇天不負苦心人,其實這句話我們誰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句安慰的話。阿勇在北京的半年里,住著最遠的最便宜的平房,吃著最便宜的飯,可惜的是還是沒掙到什么錢,半年的工資以外,提成都沒發(fā)下來,公司走了很多人,阿勇卻堅信等到自己的提成,自己再辭職也沒關(guān)系,到哪兒我都能再混一口飯吃。意想不到的是公司因資金鏈問題,領(lǐng)導(dǎo)跑路,宣布破產(chǎn),阿勇看著半年只開了兩萬塊錢的工資單,連眼淚都沒了。
阿勇沮喪的跟朋友說,他可能一輩子都去不了自己喜歡的那些地方了,他太沒用了,連自己想去的地方都去不了。朋友說沒關(guān)系,阿勇我再給你介紹一個工作,是催收那些欠債的學(xué)生的錢,都能在學(xué)校找到人,而且掙得多。阿勇開始覺得這工作有點不好,對學(xué)生名譽不好,朋友說,北京的那些地方你不想去了?說著這些話,晚上領(lǐng)阿勇第一次吃了日料,雖然阿勇覺得很難吃,但是還是很開心。朋友還對阿勇說,每天面對著那些美女學(xué)生,多好啊,而且都有照片,你懂的。
阿勇想來想去很久沒睡著,第二天下定決心跟朋友說,我去試試。由此一做就是半年,半年中阿勇學(xué)會了抽煙,學(xué)會了恐嚇,學(xué)會了告訴女學(xué)生不想讓家里知道就跟他有點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賺的錢越來越多,阿勇卻開始對北京不再喜愛,他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也就那么回事兒,有時間想去那些燈紅酒綠的地方,不如讓這些女學(xué)生陪陪她,老家的父母問阿勇,你在北京怎么樣啊,阿勇說,比家里好多了,北京這個地兒,掙錢快還瀟灑,父母就一直說,你只要不犯法就好啊,阿勇說沒事兒沒事兒,你們不懂,人無橫財不富。
阿勇不清楚的是,當父母最后一次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警察已經(jīng)關(guān)注他了,并且阿勇不知道,他去收的債,背后就有他朋友投的資。他被警察抓起來的那天,對警察說,我就是想在北京好好生活,我被人騙怕了!這些女學(xué)生活該被我欺負,我就是想好好看看這個大北京我有錯么!
他不懂,他當然有錯,北京是一個夢想,卻被你硬生生看成了毒品,錯的不是北京,是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