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占地面積不大,但四處皆是雕梁畫棟,繁華似錦。溫憶漸漸失了神,一草一木,入眼皆是溫家風景。
穆錦時瞄了她一眼,心下了然,語調(diào)清淡地說:“前幾年尋了個機緣買下了,一直有專人在打理?!?/p>
溫憶垂眸。穆溫兩家的恩怨她知之甚少,一來是溫左舟不樂意她插手;二來她心里明白,知道了又能如何,不過自己徒增抑郁罷了。
兩人在偌大的崔府中走了大約半刻鐘,方來到妲兮的院落。仆人引穆錦時進了外廳,她則邁入里屋。
“憶兒?!辨з庑σ庥赜蟻?,嗔怪道,“你可有幾年沒回來了。”
溫憶看她面色紅潤,說話間顧盼神飛,想來是過得不錯。她稍稍放心,才回答道:“你催我,我可不就回來了?倒是給足了你面子?!彼哪抗庥致湓阪з馕⑼沟男「股?,驚喜道:“有喜了?”
妲兮眼中含笑,點了點頭。
“幾個月了?”
“五個月了?!辨з鈭?zhí)了她的手,眼神曖昧地低了聲音,“穆錦時也來了?”
“嗯?!睖貞洸磺樵傅卮鸬溃謴娬{(diào),“瞿城遇見的?!?/p>
“那……”妲兮還想說什么,溫憶卻拉著她要往外走。
“哎,你急什么?!眱扇搜凵窠粎R,妲兮噗嗤一聲笑了,“我是要跟你說路寞的事?!?/p>
“哦?!?/p>
嚇死她了。要是真被問到葉北昀,她可真不知道該怎么搪塞過去。
“這路少爺可真不是盞省油的燈,這兩年又納了幾房小妾?!辨з忸H有些不平,“虧他還跟你信誓旦旦地表白呢?!?/p>
“我又不會接受?!?/p>
“他最寵的還是那個穗兒。你別嫌我嘮叨,我不是怕這幾天她找你麻煩嘛。你也知道,那女人心眼小手段狠?!?/p>
“那你這兩年怎么守住的?”
“守住什么?”妲兮微微斂了神色,“崔鎬從來不屬于我。這兩年我盡心盡力地服侍崔老夫人,這不又懷上了孩子,才得以保住這崔家二少奶奶的位置?!?/p>
“其實,相敬如賓也挺好的?!睖貞涏洁炝艘痪?。
“胡說八道?!辨з廨p斥,“你可別走我的老路。走吧,去見見穆大少爺。”
外廳。
妲兮有七八年沒見過穆錦時了。她與穆錦時關(guān)系不近,但也算得上是老友。
兩人寒暄了幾句,穆錦時才亮明來意——送請柬。
葉北昀和顧倏寧的婚期訂在三個月后。
妲兮有些怔。
“北昀聽說我要回來,特地托我捎來?!蹦洛\時將請柬放在手邊的桌上,“他到底是念舊情的。”
“真不巧,我怕是去不了了?!辨з鉁厝嵋恍?,“舉行婚典的時候,我懷胎八月?!?/p>
“也是?!蹦洛\時歪了歪頭,語氣眼神皆是溫和平淡的,“那溫憶姑娘呢?”
“我……”
妲兮輕輕握住溫憶的手,眼神清澈:“我們瞿城得有人代表?!?/p>
溫憶于是應(yīng)下來。
穆錦時走的時候,溫憶受妲兮之托送他。
她問他,妲兮對葉北昀……他知不知道?
他不置可否。
她又問他,她對他……他知不知道?
他反問她,她希望他知道,還是不知道?
她笑,說,她怕他知道,也怕他不知道,更怕他知道卻裝不知道。
突然間,兩人都沉默下來。
月光如水,她就想起很多年前,溫左舟對蒲敏敏表白時這樣說:“今晚月色很美?!?/p>
“今晚待這里?”
“嗯?!彼肓讼胗终f,“好久沒和妲兮說體己話了?!?/p>
“那你們好好聊?!?/p>
“唔。”
快到門口的時候,穆錦時突然笑了,然后轉(zhuǎn)過頭跟她說:“今晚月色很美?!?/p>
她的眼淚驀地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