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大美女人”系列之: 才女篇

一太監(jiān)威風凌厲地領著一小隊同僚,后面跟著幾十個士兵,和一頂皇家的轎子,徑直地朝曹家大院趕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曹世叔婦班昭,博覽群書,善于詩賦,尤精通歷史,特恩準入宮面圣。欽此!”
班昭領著曹家的女眷們跪著領旨,聽到宣讀,不禁暗暗在心里想:“此時哥哥還在牢獄之內(nèi),編寫史書一向是他的職責,為何圣上急著召見,莫非……”
“咳咳……還不謝恩?!鳖I頭的太監(jiān)見下跪者久久不領旨謝恩,小聲地干咳著。
“民婦曹氏謝主隆恩?!卑嗾丫忂^神來,恭敬地伸出雙手接過黃燦燦的圣旨,又深深地伏地磕頭。
“公公,可知此番召見是為何?”班昭話一脫口,又不覺后悔。
“夫人,我等奴才豈敢揣測圣意?!?/p>
“那等民婦安頓家里上下,便立即啟程面圣?!卑嗾研睦镆魂嚩碌没?。
“曹夫人,不必了,圣上體恤,特意派了轎子接送,您即刻與我們回去復命?!碧O(jiān)的口氣不似開始那么客氣。
“好,好,那,民婦更換衣服,便立刻隨行?!?/p>

領頭的太監(jiān)打量了班昭一身素服,便昂著頭默允了。
班昭立在銅鏡前,婢女為其更衣梳頭。
“婦人為何深鎖眉頭,圣上召見,可不是誰都有的殊榮,這下,我們曹家……”
“休得胡言,女子最忌多言,退下,去回稟公公,說我馬上出來?!?/p>
“周之廢興,與漢殊異。昔周爵五等,諸侯從政,本根既微,枝葉強大,故其末流有從橫之事,勢數(shù)然也。漢承秦制,改立郡縣,主有專已之威,臣無百年之柄……方今雄桀帶州域者,皆無七國世業(yè)之資,而百姓謳吟,思仰漢德,已可知矣?!贝九鋈ブ?,班昭一個人身著寬大的漢服立在銅鏡前,腦海里響蕩起當年父親與隗囂的對話,不免計上心來,眉頭長舒。

“民婦曹氏班昭拜見陛下!”班昭俯身叩拜。
“快快請起,賜坐!”皇帝雖然年輕,卻全然一副天子的威嚴,毫無稚氣。
“曹氏班昭,寡人很欣賞你們班氏家族,世代為儒門大才,你父親班彪、你哥哥班超都是為國效力的棟梁之才呀,您淵博的學識、嚴謹?shù)淖黠L,寡人也是有所耳聞的,唯獨你哥哥班固……雖有經(jīng)世之才,曾為蘭臺御史,編寫史書,可是糊涂呀,竟為謀逆之賊竇憲歌功頌德,寡人……曹氏,以你之所見,該如何處置?”
和帝威嚴地立于堂上,班昭并不敢越舉抬頭正視,透過余光,班昭絲毫感知不到和帝的苦惱,他似乎心中已有定數(shù),想借此機會考驗一番自己。

“陛下,您可知家父為避戰(zhàn)亂,曾逃到天水,在嵬囂割據(jù)勢力的庇護下渡過一段時日,后來嵬囂雖投降光武大帝,然又暗中聯(lián)合公孫述作亂,欲行謀反之事。”班昭頓了頓,仍不抬頭。
“我聽聞此事,并拜讀了您父親當時所作的《王命論》,寫得非常好,鞭辟入里,只是那嵬囂老賊頑固不化……”
“陛下圣明?!卑嗾哑鹕砹⒂谔们霸俅紊钌钚卸Y,俯首說道:“陛下也道是老賊頑固,如當初父親不寫下勸說嵬囂的《王命論》,那豈不是日后父親也一道被指為謀反同黨,此其一;父親當初寫文規(guī)勸意在斷了嵬囂謀反之心,而哥哥班固寫《封燕然山銘》,用意一在記錄史實,用意二在于時時刻刻提醒竇憲所獲的一切功名皆來自大漢,來自當今圣上天恩,提醒他終生為漢臣,然哥哥的用心和父親的用心都沒有被珍惜,陛下圣明,體恤父親班彪的良苦用心,怎么就體察不到哥哥班固的一片赤誠?!卑嗾颜Z畢抬頭,一雙眼睛射出厲光,直逼龍顏,和帝聽得津津有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厲光攝得后背直直的。

“好,好,好一個良苦用心,好一片赤誠之心,你班家果然是名不虛傳,來人,傳班固。”和帝面露喜色地點點頭。
班昭這才緩下心弦,重回到座位。
“參加陛下,剛剛天牢傳來消息,說那班固絕食已久,今早氣絕身亡了?!蹦俏活I頭得太監(jiān)回來復命。
“哥哥,哥哥……”班昭捂著面,心想還是晚了一步,她早料到哥哥剛烈的個性受不得此等侮辱,雖然早有心里準備,班昭還是如五雷齊轟過來般難受,她極力抑制自己的悲傷,以免在天子面前失禮。
“曹氏班昭,寡人遲了一步,以至釀成大錯,今為了彌補損失……”和帝頓了頓,調(diào)整龍顏,正聲道:“曹氏班昭聽命,今命你入東觀藏書閣,續(xù)寫《漢書》?!?/p>
“曹氏班昭領命,謝主隆恩?!卑嗾压虻馗┦走抵x龍恩,心想:“哥哥,《漢書》必成,后世讀它,便相交與你,更知我班世一家?!?/p>
一滴淚,這才從班昭眼里滑落,浸濕了漢朝的金碧輝煌的地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