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深,風刀剪枝,天地一白。
而緣,不分節(jié)令,心有微火,則枯椏亦秀。
君在極北,我居天南,一念相及,萬木回春。
唇際暗開無名花,香不借風,自渡寒江。?
我燃燈,如豆;君挈月,如珮。
窗欞半掩,月光羞學詩眼,欲說還休。
山黛凋盡,而私藏那抹翠,伏于脈底,暗長。?
時光涼且厚,唯兩心遙握,微溫互遞,足以銷骨。
“暖”字最宜留白,我僅寫一橫,余筆君補。?
花園何須真跡?
眉間一念,蝶自飛來;掌中無土,春亦扎根。
塵世碌碌,因這一線暗香,俱成軟紅十丈。?
別后山水,或蒸發(fā),或遠走;
唯君在不遠不近處,如星守夜,不耀不墜。?
塵緣最奇:隔萬疊煙波,仍可于一滴墨里重逢。
唐風宋雨俱往矣,剩兩姓小名,在紙背體溫微濕。?
諾言不必鐫金,只以歲月為繭,層層裹住,愈久愈亮。
我守簡,君守淡,繁霜深處,結(jié)一枚輕暖。?
冬夜靜極,茶煙孤直。
我以雪為郵,寄六瓣素箋;
君以月為燈,照我歸程。
雪上無字,月亦無聲,而暖意已千里直抵。?
若問此心能幾許?
——半盞松風,一泓梅雪,
其余留白,待君攜春來,自行添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