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聊一聊聰明人的學問:用概率思考。
必須好好學習!如果不好好學習,就上不了好高中、上不了好大學、找不到好工作,就只能掃大街!
所以,一刻都不能放松,才能離開掃大街的宿命,有什么問題么。
為什么不能隨地扔垃圾?不隨地扔垃圾,地面上就沒垃圾,沒垃圾,環(huán)衛(wèi)工人就沒有存在的意義,難道你想讓環(huán)衛(wèi)工人都失去飯碗嗎?!
什么,難道要隨地扔垃圾,呸呸呸。
大街上并未人滿為患,垃圾也并未遍地都是。
但為什么,你會覺得說的都挺在理呢。
你不知道的概率
諾獎獲得者 丹尼爾·卡尼曼 和 阿莫斯·特沃斯基 1974年在《科學》雜志發(fā)表的里程碑論文。
揭示出人們在做概率的判斷時,大腦會發(fā)送錯誤的信號,會給帶來一系列偏差。
上面的兩個案例,都是觸發(fā)了其中一種概率思考的偏差:
高估連續(xù)事件 ( Overestimate Conjunction )。
比如:不好好學習 —> 上不了好高中 —> 上不了好大學 —> 找不到好工作 —> 掃大街。
假設單個事件的概率是90%,5個事件連續(xù)發(fā)生的概率只有48%,但你覺得靠譜,因為你直覺中的可能性更高。
當人們認定初始事件比較靠譜,那么當評估其連續(xù)發(fā)生的可能時,仍然會覺得靠譜。
與 高估連續(xù)事件 相對,是另一種偏差:
低估非連續(xù)事件 ( Underestimate Disjunction )。
比如:假設一個班上有 50 位小伙伴,請問我們這些伙伴中,有生日相同伙伴的概率是多少?
一共有50 個伙伴,分布在 365 天內,概率感覺不會太高。
但概率計算后,生日相同的可能性高達 97.45%,有些出乎直覺的意料。
當人們認定初始事件比較冷門,延伸到評估反復嘗試中觸發(fā)的可能時,仍然會覺得比較冷門。
人類的思維難以處理各種復雜的概率關系,因此會使用一些簡單的經驗法則以減輕負擔。
思維對于初始值過于敏感,當初始事件比較靠譜,即使連續(xù)發(fā)生會降低概率,仍然會覺得靠譜。
但當初始事件概率較低時,不連續(xù)積累,提升了概率,你仍然不敏感。
無論哪一種情況,初始認知都會產生決定性影響,這是概率思維的偏差。
零零種種的偏差
除了不知道,你還不知道自己不知道。
來深入生活的方方面,看看概率偏差如何潛移默化地影響你。
在管理中。
評估連續(xù)事件時的偏差,尤其顯著。
成功完成一項艱巨任務如開發(fā)新產品,明顯地具有連續(xù)事件的特征:為了任務的成功,每個事件必須發(fā)生。
即使每個單一事件很可能成功,如果事件數目大時,整體的成功概率仍然很小。
因此,在評估計劃成功的可能性或者項目能否按期完成的可能性時,存在高估連續(xù)事件的概率的普遍傾向,高估完成的可能性,會導致無謂的樂觀主義。
美國學者 侯道仁 在《哥德爾、埃舍爾、巴赫》講:做事所花費的時間總是比你預期的要長,即使你的預期中考慮了最壞可能。
相反,低估非連續(xù)事件,往往會引入風險。
產品的局部出現質量問題,也可能造成整體產品影響。即使每個事件的可能性很小,如果包含很多部分,其整體失敗的概率仍然很大。
但你會低估這種非連續(xù)事件的概率,低估風險的可能性,導致隱患的不斷積聚。
管理學者 朱蘭 講到:如果說20世紀是效率的世紀,那么21世紀是質量的世紀。
在商業(yè)中。
少有九勝一敗,大多是九敗一勝。
連續(xù)創(chuàng)業(yè)成功的鳳毛麟角,會被高估;而多次創(chuàng)業(yè)中,一次大成功,可能性卻不低,卻會被低估。
更有效的做法不是分散資源,博取連續(xù)的成功,而是看準非連續(xù)的機會,盡可能全力投入。
芒格建議投資者可以將所有財富的90%都投入在一家公司中,而這一家公司是經過多年觀察和驗證后得到的機會。
不要因為一次成功就認為下次也會成功,這是種錯覺,也不要因為一次失敗就認為下次也會失敗,這同樣是一種錯覺。
在學習領域。
在 知識占有 和 知識咀嚼 之間,往往會偏向于占有,恰恰忽視了知識本身的特征。
經典書中往往多好知識,暢銷書中常常有壞知識。
你會高估自己的摒棄壞知識能力,會認為即使輸入了壞知識,自己仍然有能力可以連續(xù)地排除。
摒棄壞知識是連續(xù)性事件,你高估了發(fā)生的可能。
認知科學家發(fā)現,相比于學習新知識,消除一個舊知識難度要高得多,即使新信息已經毫無疑問地否定了原有證據的可信性之后,既有印象仍難以抹去。
經典書晦澀、難讀,暢銷書流暢、好讀。
你并不需要每次閱讀都有所獲,看一本書,欣賞一部作品時,有幾句話,有幾個字,給予啟發(fā)和營養(yǎng),也已足夠。
收獲好知識是非連續(xù)事件,你會低估發(fā)生的可能。
我區(qū)分自己的閱讀為嚴肅閱讀和休閑閱讀,在嚴肅閱讀時間去讀那些經典,不懂的話,打個問號跳過,抓住能消化的部分,一遍一遍的讀。
如意大利作家 卡爾維諾 所說:經典作品是那些你經常聽人家說“我正在重讀……”而不是“我正在讀……”的書。
在子女教育。
也時時受到影響。
流行一個段子:讀重點大學要進重點高中,重點高中要進重點初中,進重點小學,重點幼兒園,孩子要從起跑線抓起。
你似乎可以給孩子規(guī)劃一條固定的成長路線,在每一個階段都正確的做事,最后會到達正確的終點。
殊不知這是一條復雜路線,不容得半點差池,由于高估連續(xù)概率,哪怕你用盡全力,意外總是難以避免,帶來的是焦慮永恒。
你忽略的是見識的價值,忽視了非連續(xù)出現的可能性。
如果家長僅僅是給予見識,提供可能性,相信孩子,讓孩子自己去選擇,他即使他一次選錯了,兩次選錯了,但選擇到正確道路的概率,是不低的,往往會出乎尋常的令人驚喜。
兒童心理學家 高普尼克發(fā)現,家長不是木匠,無法把孩子雕刻成自己的產品,家長是園丁,培育更好的環(huán)境,由孩子主動成長為他想要的樣子。
管理、商業(yè)、學習、教育,零零種種,概率偏差無所不在。
可改變的思維
說了不少道理,該如何去行動,該如何去克服。
問題的解決往往不在問題本身,意識到偏見存在,并不能保證更精確的認知。
問題的解決往往在問題之外,除了正視問題,更要轉換視角。
高估連續(xù)事件 和 低估非連續(xù)事件,源自大腦的工作原理,來源于內心的枷鎖。
要克服偏差,你要學會面對失敗。
你我缺乏面對失敗的勇氣,但生活是九敗一勝,害怕失敗,將會被失敗吞噬。
2017年,全球獎金最高的教育獎項“一丹獎”公布首屆獲獎名單,授予了美國心理學家 卡羅爾·德韋科,她的「成長型思維」是面對失敗的利器。
德韋克提出:思維決定命運。
擁有成長型思維,會坦然接受失敗,甚至喜歡失敗。不但不責備自己,還會說:“我喜歡接受挑戰(zhàn)?!?/p>
改變對失敗的認識,糾正大腦中的天然傾向,用多角度來看待成功和失敗。
用盲目樂觀來克服概率偏差。
要克服偏差,你要學會擁抱不確定。
連續(xù)事件是確定的,而非連續(xù)事件是隨機的。
人不喜歡不確定性事件,來自本能的回避。
對策是反向給增加自己的確定感。
塔勒布在《反脆弱》中提出了杠鈴策略,在確定性與不確定性之間尋找平衡:
讓自己70-80%的時間里處在極其具有確定性的環(huán)境之下,留出20-30%的時間,讓自己可以盡情地擁抱不確定性,因為不確定性往往能給人帶來巨大收益的機會,讓高風險的事情帶來高回報。
我喜歡杠鈴這個詞,重新調試自己的平衡點,并不是從一個端點到另外一個端點,把不確定變成確定。
而只是把平衡點稍微挪一點就好,這個比例你可以自己來把握。
人喜歡確定而討厭不確定,但是不確定的成功,也是成功。
要克服偏差,你還要借助傳統(tǒng)的智慧。
中國有句古話,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追求確定性的成功,背后往往隱藏不確定的大失敗。
千萬不要忘記,從小惡變成大惡,仍然是非連續(xù)事件,超過我們的預想。
芒格的人生準則是:告訴我會死在哪里,我就永遠不去那里。要有安全邊界,多做逆向思考。
嚴守最高的道德,也是一種智慧。
更新心智程序
春去冬來,萬物有靈。
這是一個不確定性的世界,用確定性去思考,勢必焦慮,擁抱那些不確定,終將坦蕩。
美國教育學家珀金斯在《出類拔萃的IQ》定義了改變心智的關鍵:心智程序。
軟件程序安裝在計算機,心智程序則安裝在大腦。
心智程序是一系列的理性技能,你時時用這些心智程序來連接世界,除了輸入信息之外,程序本身也重要。
概率思維就是一種心智程序,這并不是讓你成為計算機器, 而是會給你多一點的勇氣,踏出現有的認知邊界。
沒有絕對的真實,有的只是比自己以為的清晰一點。擁有這些后天習得的理性技能,能更好地理解這個世界。
今天只是談了概率思維的一角,去深入其中,還有更廣闊的舞臺等待著你去探索。
多一些概率思考,更換你的心智程序,離這個世界更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