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仙大陸下品仙門白玉仇府。
無數(shù)黑甲玄兵從天而降,一張羅天大網(wǎng)慢慢地在夜空中生成。
為首的一名黑甲玄兵兩只眼睛冒著幽藍的光,他拔出霜白長劍,向前邁出一步,大聲喊道:“白玉仇府,滅!”
聲音未落,黑潮涌動,黑潮之中無數(shù)初階冰矢消失于夜空,繼而一朵巨大的黑云驟然出現(xiàn)在羅網(wǎng)之下,那朵黑云不是它物,正是漫天冰矢。
“仇族眾弟子聽令,結(jié)陣御敵!”一個身穿素袍雪鬢霜鬟的老者站在仇府的廣場之上,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仇族族長仇千里。
“御天陣!”仇族眾弟子雙手上舉齊聲喊道,隨之,一道道白色光線從他們的掌心飛出,在廣場中央十數(shù)丈之上快速地匯聚,接著,一個乳白色的護盾如紗幔一般輕柔地從天空垂落,將仇府牢牢地護在其中。
“好,那就看看,到底是你的御天陣厲害,還是我的漫天冰矢厲害!”霜白長劍幽藍的眼睛更加幽藍了幾分,他在等待著一個結(jié)果,那就是御天陣,破!
無數(shù)冰矢在夜空中發(fā)出尖銳的呼嘯聲,這種聲音更像是女人在凄厲地慘叫,呼嘯聲筆直地向下,毫不留情地鉆入仇族眾弟子耳中,只聽的他們面如白面、汗毛倒豎、渾身顫栗。
下一秒,萬千冰矢狠狠地撞在了乳白色的護盾之上,先是一圈圈漣漪在護盾上蕩漾開來,接著巨大的半圓慢慢地被壓扁,越來越扁,似乎下一秒就會砸到仇族眾弟子的頭上。
素袍的臉色無比地凝重,他的兩條眉毛擰在了一塊,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抬頭望著搖搖欲墜的護盾,是的,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親眼目睹護盾被攻破。
“爹!御天陣即將被破,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一個年輕人手中拿著一把鑲玉彎刀。玉中有火,名曰火玉,鑲玉彎刀正是仇家祖?zhèn)鞯幕鹩駨澋丁?/p>
“英兒,你速從暗道離開,為父老來得子,已無遺憾,只要你活著,白玉仇府的香火就永遠都不會斷絕!”一陣風(fēng)吹來,他雪白的頭發(fā)在空中飛揚著,一時間,他竟老了許多。
仇英拔出彎刀,刀上鑲玉之處火光四閃,他不會走,而這把刀也早已和他心意相通。
“不孝子!你非要讓我們仇府斷了后,你才滿意嗎?”一只枯瘦的手掌狠狠地抽在了仇英的臉上,這一巴掌打疼了兩個人。
“父親,你打吧,就是你打死我,我也不會走!”仇英的眼淚流了出來,他想起了他死去的母親,他答應(yīng)母親下一次要和父親一起去看她的,他不能食言!
“你!”仇千里不再說話,他知道英兒的倔脾氣一旦上來,就是有九頭牛都無法把他拉回頭,但他又不能放棄他的族人,所以他做出了決定。
護盾越來越薄,也越來越扁,突然間乳白色的護盾如鏡子一般轟然而碎,無數(shù)白色光片紛紛揚揚,仿佛天空下了一場盛大的雪花,可是這場落雪之后卻隱藏著巨大的殺機。
一支冰矢,兩支冰矢,三支冰矢,眨眼間,無數(shù)支冰矢破盾而下,它們齊頭并進,又如萬馬奔騰,它們裹挾著無比的威勢筆直地鉆入驚慌的人群,廣場之上頓時慘叫連連,慘象環(huán)生,慘不忍睹。
敗局已定,而且是慘敗。
“哈哈哈哈!從今天起,尋仙大陸便不會再有白玉仇府!”霜白長劍一揮,皆是人首分離,無數(shù)血柱在他身后噴薄而出,他越殺越興奮,他的嘴中發(fā)出怪異的嚎叫,他的眼中迸出幽深的藍火,他站在一片血珀之中放聲狂笑,他不是魔,已然成魔,他不是鬼,已然為鬼!
“報!”一個黑甲玄兵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
“說!”
“報...報告門主,仇千里父子已從暗道逃走!”
霜白長劍再次揮出,旋即一個黑色的頭顱飛上天空,“廢物!給我活捉他們!”他撕心裂肺地大聲喊道,原本的興奮已然全無。
“英兒,你先走!”仇千里拔出精鋼劍,只要是劍便有品階,這把劍雖然鋒利卻無任何仙氣注入,所以它只能算是無品無階。
精鋼劍飛出直奔黑甲玄兵而去,所過之處空氣皆是嗡嗡作響。劍雖有高低,但其威力更多的還是取決于出劍之人,而仇千里已然被逼上絕境,這一劍定然是他的最強一擊。
“三魄入劍!”三道光一閃而過,徑直鉆入劍身,精鋼劍便仿佛活了過來,一道白色光茫從劍身之上發(fā)出,在夜空中尤為耀眼。
“什...什么?三魄入劍!”霜白長劍幽藍的眼睛露出了幾分驚訝,他沒有想到仇千里已經(jīng)到了這種境界,更確切地說,他沒有想到一個下品仙門竟然能爆發(fā)出接近中品仙門的實力。
“哈哈哈哈!仙主早已算到,仇千里,縱然你已突破到下品上境,今天還是要死在這里!”霜白長劍被斂入劍翹,接著他從胸前掏出一塊玉符,一道金光從玉符之上射出。
金光和劍光在夜空中激烈地對撞著,一陣陣轟鳴從碰撞的中心發(fā)出,一圈圈氣浪不斷地向著四周擴散而去,周圍的樹木在氣浪的轟擊下劇烈地晃動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攔腰斷開。
“雀符!”霜白長劍大喊一聲,隨即一只雀鳥從符中飛出。雀符雖然是一個低階法寶,卻是低階法寶中最厲害的一個,想要破它,除非你有中階實力或是擁有中階法寶,而精鋼劍雖然有三魄在體,卻終究不入中階之列。
雀鳥落在了金光上,它先是歪頭看了看白色光柱,接著,用力一啄,白色光柱立時減弱了幾分,再次一啄,白色光柱頓時變得透明了。
雀鳥再次飛入空中,它像雀兒一般鳴叫了幾聲,隨即便向著精鋼劍飛去,然后又是一啄。
精鋼劍在夜空中劇烈地顫抖著,三道光從劍身飛出,重新回到了仇千里的身上,只見他的臉色無比的蒼白,隨后一大口鮮血從他的嘴里噴了出來。
“爆炎掌!”一股火焰從霜白長劍的掌心飛離,仇千里頓時被火焰吞噬。
火焰散去,仇千里不知死活,消失無蹤。
“爹!”一道森白色火焰從火玉上溢出,轉(zhuǎn)眼間就遍布鑲玉彎刀和仇英的全身。
“你的仙主千算萬算,有算到我仇英能使用異火嗎?”緊接著,他雙手抬起,一捧火焰在他的手中無比地活躍。
“黑甲玄兵,結(jié)...結(jié)御陣。”霜白長劍的聲音顫抖了起來,確實他的仙主并沒有算到仇英能使用異火,而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對付異火。
一堵紅色的盾墻橫在他和仇英之間,他再一次拿出雀符,隨之,一只雀鳥落在盾墻之上,它歪著頭看了看通體冒著白色火焰的仇英,旋即蒲扇著翅膀徑直向著仇英飛去。
“是你破了父親的三魄入劍!你來了,倒是省了我去找你!”他的右手突然前揮,白色火焰驟然離手,雀鳥頓時被白色火焰包圍,同時被火焰覆蓋的還有那堵紅色的盾墻。
“這...這...不可能!”霜白長劍的聲音越發(fā)的顫抖,突然間他又狂笑了起來,他的笑聲無比地凄厲,更像是鬼哭狼嚎,只是他的聲音比這鬼哭狼嚎還要瘆人!
“笑吧,盡情地去笑吧,因為你們今天都要為我的父親陪葬!”他的右手再一次揮出,一股森白的火焰頓時從黑甲玄兵的腳下升起。
三個森白色的火團在夜空中猛烈地燃燒著,一時間漆黑的夜空竟亮如晝,火團深處無數(shù)哀嚎聲此起彼伏,一人一鳥的叫聲尤為凄厲,這種場景比萬支冰矢射入廣場時候的景象還要慘不忍睹。
“仙...仙主...萬壽!”霜白長劍跪在地上無數(shù)白色火焰從他的身體里鉆出,他的皮膚逐漸被燒焦,是的他慢慢地變成了一個焦炭。至于雀鳥,也早已被燒成了灰燼!
“爹,爹你看見了嗎,爹,我為你報仇了,娘...娘親...”仇英因為過度使用異火力竭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眼睛緩慢地睜開,他的臉色無比地蒼白,他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xiàn)著族人被殺父親在火中消失的場面。
“娘...娘...我無法和爹一起去看您了,爹...”他哭了,哭的很傷心,他要把心給哭出來,他要把肺給哭出來,他要把五臟六腑都給哭出來。然而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身體無比地疼痛,他伸手向著胸口摸去,手掌被染的血紅,但他卻不知何時受的傷;接著他又向著彎刀摸去,彎刀還在;最后他又向著彎刀上的火玉摸去,火玉已然不見了蹤跡!
“火...火玉...不...不見了...”一口鮮血從他的嘴里噴出,他的最后一點精氣都隨著這口血而噴了出來,他的手靜止在了原處,他的心臟停止了跳動,他的呼吸悄然全無,是的,他已經(jīng)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