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已至,“它”卻沒來得及離開。窗外,天空依舊是灰的,白日躲在層云背后。不像春初。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會結束?但是初三,依舊是初三。課業(yè)在如此的氛圍下愈加沉重,令人難以喘息。時間失去了溫度,降到冰點。此刻的我,需要的只是些許陽光,去暖凝結在心頭的冰。
周末,父親與我出門散心??谡謮阂种粑?,悶得人難受。小區(qū)里的草木蔫著,儼然沒有春初的樣子。鼻息不時涌上鏡片,模糊了視線。我開始后悔外出。所見仿佛只是讓我本就沮喪的心理,更加頹唐。
口罩下,父親和我都不說話。走到小區(qū)門口,入口已經被封死,原先的出口變成了進出登記的地方。大門外,橫著空蕩蕩的馬路,安靜得不像城市。
測過體溫,我們離開。街邊的人行道空空蕩蕩,偶爾路過的行人也都是口罩掩面,匆匆來回。冷冷清清,與此刻的微冷的天氣一般?!岸缄P門了。”父親感慨。我抬起頭望向路邊,迎面一排緊閉著的門。是的,都關門了。這樣的大局面下,只有居家自保。凄零,不像春初。
一處拐角,抬頭,是一家便利超市。門正開著,戴著口罩的店員在收銀臺前收拾著什么。他們不回家嗎?在心里問?!澳憧?,”父親的聲音隔著口罩傳來,有點模糊,卻有溫度?!八麄冞€在工作。因為我們這些在家里的人偶爾還需要他們?!迸?,因為我們還需要他們。門前停著兩輛略舊的電瓶車,或許他們就是騎著這樣的車,在這樣的清晨與黃昏來來往往的吧。
環(huán)顧,藥店的門也沒有關。沉思,是什么使得他們沒有回家?我想,是責任吧。這樣的工作崗位似乎并不起眼,他們卻用自己的肩膀挑起我們的所需。責任是工作的理由,也可以是工作的目的,更是他們工作的信念,信仰。
他們,是這個春初升起的暖陽。心頭的冰石逐漸消融。我明白我所渴望的暖陽,其實就在我們身邊。我忽然明白,我的責任,或許也正是我自己的暖陽,驅使我奮斗,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別人。
回頭,背后的街道很長。我所看見的只是目力能及的那一點點。責任為我?guī)淼哪强|暖陽在心里逐漸升溫,我自恍然。
九(2) 張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