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一個人好多好多年了。
他比我大四歲，學(xué)習(xí)很差，經(jīng)常打架逃課，是那些大人口中所說的壞孩子。
他是住在街尾的，我知道有那么一個人，因為媽媽的告誡我從不去街尾。
偶爾見他，就是他生病的時候會來我家診所掛水。
所以我每次見到他，幾乎都是他帶病的時候，或者臉上掛著傷。
每次他一來，我就躲進屋里。
第一次和他正式有交集是在我小升初暑假的時候。
我從小就瘦瘦小小的，個子總是比同齡人矮上一節(jié)。
那天因為身高和鄰居一個女孩吵了起來，她叫了她初一的哥來嘲笑我。
他一直說我矮子，長不高，還一直推我。
我當(dāng)時被欺負(fù)哭了，無助的杵在那里抹眼淚。
突然一片陰影落下來，有人把手搭在了我肩膀上。
我抽噎著抬頭，是他。
那時候要上高一的他長的好高好高，有180往上，我才坎坎只到他腰部。
只聽見他兇巴巴的說:
“小屁孩，作業(yè)寫完了嗎就在這里欺負(fù)人？小心我揍你們?！?br>
說著他作勢揚拳，那倆兄妹瞬間被嚇跑了。
我漸漸收住了哭聲，他又垂頭對我笑:
“你還小，再過幾年你肯定能長高的?！?br>
那時候夏日的陽光靜靜的灑落在他俊俏的臉龐上，我生出了強烈心動的感覺。
我覺得，他跟大人口中所說的一點也不一樣。
隨后我才注意到他臉色有點蒼白。
他又笑著說:“小丫頭兒，能把你媽媽叫出來嗎？大哥哥要看病?！?br>
我連忙點頭，撒開腿跑回家喊媽。
那次過后，我經(jīng)常會想起他。
想起他保護我的那一幕，開心激動的在床上打滾兒。
上初中后，我們在同一所學(xué)校，他在高中部。
可即使是這樣我也很少碰見他，卻總能聽見他的消息。
比如他今天又被某某女生告白了呀。
又跟外校的人打架了呀。
又被請家長了呀。
談……談戀愛了呀。
班里女生都在追星，本本上都記著自家偶像的歌曲，各種貼紙。
而我的日記本里，全是關(guān)于他。
記得初二又一次跟他說上話。
那時候是周末，我在奶茶店里碰見了他跟她女朋友。
我看著他們牽著一起的手，心堵的及其難受，忍著涌上來的淚意跟他打招呼。
他當(dāng)時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想起來是我。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笑著說:“小丫頭長高了點兒啊?！?br>
我點點頭。
他又說:“別告訴我爸媽啊，哥哥請你喝奶茶?！?br>
我又點點頭。
那杯大概是我生平喝過最苦的奶茶了。
日復(fù)一日，我依舊喜歡他，越來越喜歡他，我做夢都想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是我。
一年的時間，他和她的女朋友分分合合，我的心情也隨之起起落落。
直到初三那天，他喝酒胃痛半夜一點來我們家門前坐著，估計不想打擾，捂著肚子踉蹌著要走。
當(dāng)時我剛補完作業(yè)關(guān)窗，一下就看到了他。
我驚喜的跑下去叫住他，讓我媽起床給他看病。
然后就是掛水，換水什么的我都很熟練，就讓我媽繼續(xù)睡去了。
他垂著頭說:“一切都結(jié)束了，我成績太差了，我配不上她。”
我坐在他旁邊沒有說話。
他突然問我說:“小丫頭兒，怎么不躲我了？”
我后知后覺的臉紅了紅:“今時不同往日好不好，而且我覺得……哥哥是個很好的人?！?br>
他怔了下，隨后又笑開說:“來站起來，看你好像長高了不少，跟哥哥比比?！?br>
我嗯了聲，站起來，囑咐他小心手上的針。
他就拿沒有掛針的那只手?jǐn)堊∥业暮竽X勺懟到他胸膛，比劃了一下，然后坐下說。
“可以啊，至少有160了?！?br>
我因為他剛剛的舉動臉紅的不行，小聲問了句:
“那哥哥，你現(xiàn)在多高了?！?br>
那年高三的他，185。
他說:“雖然長高了，你在我面前還是只小東西。”
我跟他說我要中考了。
他讓我加油。
我說:“哥哥，我們一起加油?！?br>
他神色暗了暗，隨后緩緩笑了下，搖搖頭:“哥哥就不參加高考了，成績太差，我過幾天就要走了。”
我心慌:“你要去哪兒?！?br>
他開玩笑說:“去學(xué)點東西工作啊，不然以后以后娶不到媳婦兒怎么辦。”
當(dāng)時我不知道怎么想的，當(dāng)即脫口而出:“肯定不會的！”
我看著他俊俏的眉眼，一想到以后很難再見到他，我的眼淚就不由自主的涌了出來，還是止不住的那種。
我慌忙拿袖子一直抹，覺得自己有點糗。
哥哥顯然是愣住了，回過神來就拿手給我擦眼淚。
他的手很好看，骨節(jié)分明，指腹涼涼的。
“不會就不會嘛，怎么還哭了呢？你很擔(dān)心我娶不到媳婦兒？”
我邊抹眼淚邊掩飾：“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到我中考要是沒考好怎么辦……而已……”
他了然的笑了笑，隨后摸了摸我的頭：“我相信你，你一定沒問題的?！?br>
“中考我會加油的呀，哥哥也是，不論去哪里?！?br>
他笑著說好。
我才發(fā)現(xiàn)，他給我擦眼淚的手是掛了水的那只。
后來我考進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高中我又長高了不少，臉也長開了，身邊開始有很多男孩子追，但我沒有談過戀愛。
我很久很久沒有再見哥哥，他離我很遠，是一個完全沒聽說過的城市的名字。
我們經(jīng)常會在微信上聊天，他偶爾會給我寄好吃的零食回來。
我跟他說學(xué)校里發(fā)生有趣的事，跟他說我又長高了，課上打瞌睡挨罵了，桌洞里收到了情書。
每當(dāng)這時候他總會給我懟一串語音說。
“小屁孩，高中不許談戀愛，不要步了你哥我的后塵?！?br>
他聲音賊蘇賊蘇，小屁孩總能被他叫出寵溺的感覺。
我開玩笑的回復(fù)：“哥哥為什么要管我?！?br>
沒想到他又打了幾條信息：
【我就那么一個小屁孩，當(dāng)然要管著?！?br>
【好好學(xué)習(xí)，不許談戀愛?！?br>
【聽見了嗎？】
心尖漫出一絲絲甜。
有次周末趕完作業(yè)，我跟他聊天開玩笑的說了一句：
【好久沒見哥哥了，都快要忘記你長什么樣兒了】
沒成想下一秒他的視頻就打了過來，打我一個措手不及。
于是慌亂中我慌忙整理了一下頭發(fā)，點開了接聽。
他出現(xiàn)在手機屏幕上，看起來清瘦了一點，但變得更帥更好看了。
我先開口：“哥哥……”
他打斷我：“現(xiàn)在記起來了嗎？沒記起來我多讓你瞧兩眼?！?br>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來是這樣呀。
他皺眉：“你還笑，一年多沒見就把我的樣子給忘了？我可還記得你呢，誒？小屁孩果然長漂亮了，以前的嬰兒肥都沒有了?！?br>
他自己就在那邊傻笑，隔著屏幕，我的心跳聲特別快。
“哥哥瘦了，工作也要吃飽呀?！?br>
他不以為然，反到問我：“你們食堂是伙食很差嗎？你怎么那么瘦？”
我說：“別看我瘦，遇見壞人我一個撂倒倆?！保ù蹬＃?br>
“不會的，有我在，誰敢欺負(fù)你我立馬回去揍他。”
就那么一句話，那晚在我腦海里反復(fù)回蕩，開心的睡不著。
后來他更頻繁的給我寄各種吃的，還給我發(fā)了幾張他的寫真照，讓我打印出來貼在我床頭。
還說什么：“這下你總不能忘記我了吧，每天睡醒都能看到我?！?br>
于是我真的照做了，還在學(xué)校的宿舍床頭墻上也貼了兩張。
室友問我：“這是哪位男團里的小哥哥?。磕敲磶?，有微博嗎，我要去關(guān)注他！”
我笑而不語，偷偷的想，希望有一天醒來不再是照片，而是真人。
這份喜歡，悄無聲息。
初中的我在去學(xué)校的路邊看見幾朵嫩黃的婆婆丁，我便想拍下來給他看看，跟他說一句：哥哥，春天來了。
可轉(zhuǎn)念一想，因為愉悅揚起的嘴角瞬間僵住。
那時的我忘了，我好像沒有什么理由去打擾他，也沒有資格。
周六的時候班里組織秋游，我在河岸的坡上發(fā)現(xiàn)了大片的蒲公英。
風(fēng)一吹，茸毛散開，漫天飛舞，飛向遠方。
我錄了一個視頻給他發(fā)過去，說：“哥哥，秋天了，婆婆丁都長大變成蒲公英了?！?br>
他混著輕笑的嗓音從手機里傳來：“注意保暖，小矮子?！?br>
本來想要哭的我愣是被他這句給噎的死死的。
顧不得煽情，我懟了回去：“我才不矮！”
他說：“誒，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孩兒因為個子矮被欺負(fù)的。”
“那都多久的事兒了！”隨后我心血來潮的來潮的問了他一句，“不過哥哥，你當(dāng)時為什么幫我啊。”
“小孩兒哭的可憐扒拉的，鼻子紅撲撲的跟小貓兒似的，誰見了不心疼？”
那邊突然有人叫他，他說了聲：“哥先忙了啊，晚上再說?！?br>
聽完這條語音，我捏著手機，看著滿地的蒲公英發(fā)呆。
我突然就想弄清楚，他現(xiàn)在對我是怎么樣的感情。
是把我當(dāng)一個鄰家妹妹，還是……也喜歡我。
這個想法一出現(xiàn)就立刻被我扼殺在腦海中。
我在怕。
萬一我表明了心意，萬一他只把我當(dāng)妹妹，那我們……
我不敢捅破，我怕窗戶那邊不是我想要的風(fēng)景。
這句話被我寫進了和他有關(guān)的第九本日記中。
元旦那天，教室里熱熱鬧鬧的，掛滿了氣球拉花。
有女同學(xué)被人呲了一頭的雪花，氣的扯著大嗓門追著那個男孩子打。
我坐在位置上捧著一小罐星星發(fā)愣。
同桌問我：“誒，你折來是要送給我們學(xué)校哪個班級的男孩子?。俊?br>
我剛想說不是送給我們學(xué)校的，隨后又改口：“我不送，折來玩玩的?！?br>
沒了八卦，她也去玩了。
我把班級群里老師拍的一段熱鬧的視頻發(fā)給了他。
“哥哥，元旦快樂?！?br>
很快他便回：“小孩兒，怎么不過去跟她們一起去玩兒?！?br>
“不想動，懶。”
“被孤立了？”
我氣笑了：“你想太多了?！?br>
他說：“沒有，看到只有你自己坐在角落，哥第一想法是不是有人欺負(fù)我家小孩兒了?！?br>
“沒有啦。”
良久他都沒有回，后面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那頭他熟悉的嗓音傳來：“小孩兒，看窗外?！?br>
我連忙跑到窗戶邊，黃昏下，天空晚霞被染的橙紅，他坐在我們學(xué)校的圍墻上，朝我笑著招手。
男人浸滿溫柔的笑意，跟我比了個口形。
他說：快下來。
那一幕，盡管多年想起來還依然會心動。
我跑下教學(xué)樓。
開心，激動，緊張。
因為跑的太快，在草坪上摔了一跤，我顧不得哪里疼，爬起來直奔圍墻那邊。
紅橙的霞光落在他身上，溫柔又令人心動。
“哥哥，你怎么回來了！？”我喘著氣兒，揚起笑臉看著他。
他伸手輕輕理了下我的劉海：“頭發(fā)都跑亂了?！?br>
“有門不走，你干嘛爬墻？”我問。
他彈了下我的腦門，耐心的解釋：“門衛(wèi)大爺不讓外人進，我就只能翻墻了?！?br>
“可是我等一下還要上課，還要過兩天才能放假?！?br>
他揉揉我的頭：“嗯，好好上課，我暫時不會走。”
“真的嘛？”
“真的?！彼蝗晃兆∥业氖滞?，皺眉，“怎么擦破皮了？磕到哪兒了？”
我連忙抽回手，笑著掩飾：“沒什么啊，不小心蹭到的。”
“小笨蛋，等我一會兒?！?br>
“誒你。”還沒等我說完，他三兩下又爬上墻翻了出去。
我不由得覺得好笑，看來這事兒，他以前還真沒少干。
沒多久他就回來了，氣喘吁吁的，手里還拎了一大包零食。
“哥哥。”
“把手給我。”
他撕開一張創(chuàng)可貼，彎著腰，認(rèn)真的給我貼上，然后把剩下的連同零食遞給我。
淺淺的笑著說：“小東西，照顧好自己，哥有事兒要去辦，你先回去上課吧?！?br>
啊，那么快嗎。
我想，但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
他眉眼俊俏，垂著頭看我：“快去吧。”
我依依不舍的挪動步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我突然跑回去，一把緊緊抱住了他，埋進他懷里帶著哭腔的喊了聲：“哥哥……”
他可能是愣住了，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大手放在我后腦勺上捋了捋。
“怎么了？誰欺負(fù)你了？告訴哥?！?br>
“沒有，就是很想哥哥，我，我先回去了?！?br>
我掩著臉不敢看他，心跳加速，頭也不回的跑的飛快。
等到了教室，我又往窗戶下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居然沒走。
我發(fā)了信息問他，他說：“小孩兒都哭了，我怎么能放心?！?br>
后面我再三解釋沒事，他這才離開。
晚上聊天的時候，他突然講道：沒想到小朋友那么想我啊，都哭鼻子了呢。
我打字：因為我喜歡哥哥。
隨后又全部刪掉，改成因為好久不見了發(fā)了過去。
那晚，我徹夜難眠。
幾天后放假我回了家，在診所里待了兩天也沒有見他來。
晚上吃飯的時候媽媽嘮家常，突然提到。
“街尾老謝家的兒，上學(xué)的時候那么不成器，打架逃課的，這兩年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像掙了大錢，這車房都買上了，真有出息啊?！?br>
我聽了，打心底的為他高興。
可下一句，我怎么也笑不出來了。
媽媽說：“老謝明天還跟他兒安排了相親，聽說女方長的特別標(biāo)志，以前還是跟他一個學(xué)校的……”
我哭了，還是當(dāng)場哭了。
我爸媽他們都驚呆了，大眼瞪小眼。
“不是你這丫頭，怎么了啊?！?br>
我哭著：“沒有媽媽，我突然想阿乖了，我回房間了?！?br>
阿乖，是我家以前養(yǎng)的一條狗，在我八歲那年就死了。
走的時候還聽老媽嘆氣：“都過去九年了，這孩子……”
那晚，我躲在被窩里偷偷哭了好久。
我握著手機，想問又不敢問。
哥哥，真的要去相親了嗎……
第二天醒來，眼睛澀澀的，枕邊的手機屏幕亮著。
我翻開看了看，是哥哥的信息：【小孩兒，什么時候放假？】
我把手機按滅，直接忽略，心里有點氣氣的。
都已經(jīng)回家兩天了，現(xiàn)在才想著來問我。
轉(zhuǎn)念又一想，他今天要相親……
心又堵的極其難受，眼淚立馬不由自主的涌了出來。
中午我飯都沒有吃。
對爸媽謊稱沒胃口，去周圍散散心。
這走著走著就到了街尾，遠遠的，看到他家門口停了幾輛車，門虛掩著。
鬼使神差的，當(dāng)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在他家旁邊了。
屋里有大人的說笑聲，聽起來尤為熱鬧。
談的……很順利嗎……
我打心底里希望這門媒說不成。
正當(dāng)我想扒開門縫偷看的時候，有人推門走了出來。
我嚇的立馬杵到一旁，轉(zhuǎn)過身。
“微信加回來沒有啊。”
“加了加了?！?br>
“那你們可得好好聊聊，這次可別輕易放棄了，你看看人家現(xiàn)在多有出息?！?br>
“知道了媽?！?br>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們的背影，熱淚盈眶。
人紛紛從他家走出來，有些好奇的看著我，顧不得抹眼淚，我慌忙跑走了。
那個人，是哥哥的初戀。
是初戀啊。
聽網(wǎng)上說，沒有哪一個男孩子會忘得了初戀的。
我坐在河邊，頭埋進膝蓋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不回我信息，原來是躲起來哭了。”
熟悉的嗓音在身后響起。
我心一咯噔，沒有理，哭聲漸漸收小。
他的手揉揉我的發(fā)擱在我頭頂上：“跟哥說，為什么哭？”
我要怎么說，我能怎么說，要我赤裸裸的表達出我的心意嗎？
“抬起頭來?！彼麥惤?br>
我不肯，哽咽著：“哥…哥哥…提前祝你新婚快樂?！?br>
有那么一兩秒的安靜，隨即他噗嗤笑出聲，捏了捏我的耳垂：“結(jié)婚？小孩兒，你胡思亂想什么呢?！?br>
我悶悶的：“都……都相親了，那個女生還是你初戀，哥哥肯定很難忘吧。”
“我早就不喜歡她了?！彼f著，愣是把我的臉給捧起來，眉皺了皺，“怎么哭那么可憐？”
我從他手里掙脫，站起來走到一邊，沉默。
他又湊過來，冰涼的手指撫在我眼邊輕輕擦拭著，溫聲溫氣的問：“小孩兒，你很介意？”
“不敢，我沒有權(quán)利干涉哥哥的私事?！?br>
“你有?！彼蝗恍χf，“哥哥給你這個權(quán)利?！?br>
我的心又沒出息的蹦跶了起來。
他把手機拿出來給我看，在我親眼見證下，他直接刪掉了初戀的微信號。
“我也不想加，但雙方父母都在，直接拒絕太不給人面子了。”
雖然心底松了一口氣，但一想到我因為他那么難過，頓時心里有點不平衡，我悶悶不樂的蹲了下去。
他也蹲了下來，捧起我的臉湊的很近，黑亮亮的眼睛看著我柔聲問：“小孩兒，這下可以放心了嗎?！?br>
我懟回去：“不要老是小孩兒小孩兒的叫我，我都快成年了。
他敲了敲我的腦袋笑開：“那也是小孩兒?！?br>
臘月的天，院子缸里的水都結(jié)了冰。
我寫完作業(yè)，回想著昨天在河邊的那一幕，心蠢蠢欲動。
于是我翻開手機，給他發(fā)了一句話：【哥哥，你在干嘛啊?！?br>
【我在你家診所】
看完這條信息的我本能的彈跳起來，激動的亂蹦跶。
我往頭上別了一只可愛的發(fā)卡，跑出了家門。
趕到診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他坐在椅子上。
他朝我眨眨眼，媽媽正戴著眼鏡配藥，看見我來了不由得問了一句：“作業(yè)寫完了嗎？又往店里跑?！?br>
我點點頭，余光卻瞟向他，笑：“我寫完了的?！?br>
“你這孩子?！蔽覌屨f，“前兩天還因為一條狗哭的稀里嘩啦的，今兒又笑的呲牙咧嘴的，什么毛??？”
聞言，有點尷尬，我本能的望向哥哥。
他溫和的笑著，眼里卻帶著疑惑，仿佛在問我：什么狗？
“沒事兒就去找朋友玩玩兒，這附近剛好有個廟會，我這邊也用不著你幫忙?！?br>
我連忙搖頭：“不要，外面太冷了，我在這還能給您打打下手呢?！?br>
老媽笑，站起來，把配好的藥遞給哥哥：“小謝啊，別吃生冷辛辣的食物，多注意休息?！?br>
他笑，聲音清朗：“知道了阿姨。”
這是……要走了？
我正愣著，哥哥路過我旁邊的時候還悄悄的扯了一下我的袖子。
等他人影轉(zhuǎn)彎消失，我這才反應(yīng)過來：“媽媽我出去玩了?！?br>
“誒你這……”
我追了出去，沒見著人，剛想拿出手機，脖子被人攬住。
他磁性的嗓音在我頭頂響起，帶著笑意：“小孩，哥哥是狗嗎？”
“我……”我啞口無言，干脆直接轉(zhuǎn)移話題，“哥哥，你哪里生病了嗎？”
他松開我：“沒有，只是想到你昨天哭的那么傷心，我不放心便想來看看你?！?br>
我臉紅著，盯著腳尖沒說話。
隨后他又敲了敲我的頭：“小孩兒還挺遭人惦記?！?br>
我揚起臉看他俊俏的眉眼，他唇形很好看，嘴角微微上翹，說出來的話也是如此令人心動。
這就是，我喜歡了好多年的人。
他揉揉我的腦袋：“沒事兒就好，哥就是來看看你，外面太冷了，快回屋吧?！?br>
我點點頭，轉(zhuǎn)過身，杵了半天也沒有動。
突然我想起了什么轉(zhuǎn)過頭，那一聲哥還沒出口，額頭就結(jié)結(jié)實實的撞上了他的胸膛。
“嘶，哥哥你還沒走啊?！蔽胰嘀X袋，“站在我身后是要嚇?biāo)勒l?！?br>
他笑：“等你進屋我再離開?！?br>
“哦?！?br>
他俯身彎腰，捧著我的臉輕輕撥開額前的發(fā)，吹了吹。
“疼不疼？”
他的手如此涼，我的臉卻燙的不行。
我盯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呼吸有點不順暢。
哥哥盯著我的額頭看了半天，確認(rèn)沒事后又拍了拍我的腦袋：“好了進去吧?！?br>
我不情不愿的挪動腳步，回了診所。
媽媽抬起頭：“不是去玩兒了？怎么又回來了？”
我抿抿嘴：“外面冷的要死，我還是回被窩躺著追劇吧?！?br>
突然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小孩，要不哥哥帶你去玩？】
我激動的一跺腳，跑了出去：“媽媽午飯別做我的了，朋友約我去玩。”
廟會。
雖然天氣冷，但絲毫不影響人們愛湊熱鬧的程度，放眼望去人賊多。
他囑咐我：“牽好哥哥，別跟丟了?！?br>
誒？……
我盯著他的手，白皙骨節(jié)分明，手背有淺淺的青色血管。
還沒等我臉紅，他直接牽起我，邊走邊說：“果然是小孩兒的手，又小又軟?！?br>
我……
這是第一次和哥哥單獨出去玩。
我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仰臉看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心動的不行。
他緊緊抓著我的手穿過人海，給我買了好多吃的。
于是就形成了這樣一個場景，攤販把吃的遞給他，他付了錢又扭頭遞給我，摸摸頭：“燙，可要慢點吃。”
人多嘈雜，有個熊孩子用力撥開我從后面竄了出來。
一時沒站穩(wěn)，他連忙把我扯到他跟前，低聲問：“沒事吧?！?br>
我猝不及防的被他拽到跟前，臉撞到了他的胸膛，毛衣布料柔柔軟軟的。
顧不得臉紅，我穩(wěn)住了身子，搖頭說沒事。
他把手搭在我頭上揉了兩下：“乖。”
最后我們?nèi)チ藦R里，燒香的人很多，院子里有許愿池，還有一顆樹，上面系著好多用紅繩綁起來的小牌子。
聽這里的人說，可以把自己的愿望寫在紙條上塞進牌子里掛起來，很靈的。
“想寫嗎？”他望我。
我從喉嚨里嗯了一聲，去拿紙筆和牌子了，沒成想他也跟了過來。
可能是感覺到我的困惑，他溫笑著說：“哥哥也有想實現(xiàn)的愿望。”
我背著他，偷偷的在紅色的紙條寫下一句話：我想和謝辰在一起。
寫好我轉(zhuǎn)過身，看到哥哥還在彎腰寫著什么。
我把紙條折了幾下，塞進了牌子里。
我們來到大院里，謝辰身材高挑，稍一舉手便輕而易舉的掛到了高處。
隨后他看向我，伸手：“來，小矮子，我?guī)湍銙臁！?br>
我搖搖頭，把牌子攥的緊緊的。
他怔了下隨后氣笑了：“我又不偷看你的?！?br>
我說：“我想自己掛，這樣會靈一點?！?br>
“行?！?br>
于是我踮起腳，伸長了胳膊想盡量掛的高一點，腿搖搖晃晃的。
突然身子猛的懸空，他從身后一把抱著把我舉了起來。
大腦有幾秒鐘的斷線，我嚇的結(jié)巴著：“哥……哥哥……你干嘛……”
他說：“快掛?！?br>
我這才反應(yīng)過來，慌忙掛了上去。
謝辰把我放了下來，嘴角微彎著：“小孩兒的腰真細?！?br>
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出來調(diào)戲的話，我有點難以置信的憋紅臉看著他：“哥哥！”
他立馬安撫我，低笑著：“好了不逗你了，該回家了。”
臨近過年，我寒假作業(yè)還有很多，加上還要幫忙家里置辦年貨，于是一連好多天都沒有空去找謝辰哥哥。
直到除夕夜那天。
爸媽還有堂姐他們在屋里搓麻將，我覺得無聊便裹了件棉服出了門，冷冽的風(fēng)吹走了幾分沉悶。
街上掛滿了紅色喜慶的燈籠，小孩子穿著厚厚的棉襖在路上玩各種小煙花，歡笑聲一片。
啪！
腳下突然炸了一只，猝不及防把我嚇了一個激靈，本能的往后退，結(jié)果撞到了人。
我剛要轉(zhuǎn)身道歉，迎面就撞進他漆黑明亮的眼睛里。
謝辰扶著我，眼里漾著溫柔的笑意：“小東西，想哥哥了沒有？”
我說：“哥哥，新年快樂?！?br>
他揉揉我的頭：“嗯，小東西也是，新年快樂?！?br>
那些玩小煙花的孩子圍了過來，其中一個小胖子嬉笑著問：“大哥哥，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啊?！?br>
小孩子跟著一起起哄捂嘴笑。
我慌忙解釋擺手：“不是，不是不是。”
“哦哦——~肯定是，姐姐臉紅了?！?br>
“才沒有！”
“哦~——姐姐肯定喜歡哥哥！”說完這句他們紛紛笑著跑走繼續(xù)玩了。
我臉紅脖子粗的杵在一邊，心虛尷尬的不敢看謝辰。
漆黑的天幕中掛著幾顆閃亮的星星，有煙花綻放。
我緊張極了，生怕心思被拆穿，便仰頭看他說：“哥，哥哥，我，我沒有。”
謝辰始終淺笑著看著我，讓人摸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他問：“沒有什么？”
“就是……”我局促的攥著衣角，一時竟然說不出話。
他忽然彎腰，臉湊近，平視我：“嗯？”
又來了，呼吸困難的感覺。
我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小鹿亂撞的往后退了一步。
謝辰握住我的手腕，那雙清透烏黑的瞳看著我：“小孩兒，你躲什么？”
“哥哥……我…”我咬著唇。
心中有兩個聲音在叫囂。
表白吧，你暗戀他那么多年了，難道你不想做哥哥的女朋友嗎？
不能說，如果他只拿你當(dāng)妹妹，那你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關(guān)系就破裂了。
寒風(fēng)凜冽，我垂著頭，陷入掙扎和糾結(jié)。
聯(lián)想到一些壞的可能，那種為難迷茫的情緒壓的我喘不過來氣。
于是，我哭了，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謝辰有些無措，他皺眉，摸我的臉：“小東西，怎么回事？哭什么?。俊?br>
我抽噎著抹眼淚：“哥……哥哥……”
“我在我在呢，告訴哥哥？怎么了？”
“我……”我哽咽著，一句話說不完整。
他突然把我抱了起來坐在一旁的臺階上，把我放在他腿上攬著我，腦袋蹭了過來，手還不停的給我擦眼淚，溫柔哄著：“告訴哥哥，為什么哭？”
我被他的氣息包圍著，第一次貼那么近，我的心亂的一塌糊涂。
他溫溫柔柔像是在哄寶寶的語氣，更是讓我心動不已，沉溺其中。
于是我頭腦一熱，抽泣著說了句：“哥哥，我有話想跟你說，但是你要答應(yīng)我，聽了之后不要不理我?！?br>
“好。”
“我……”我垂頭，“我喜歡哥哥……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jīng)喜歡了，第一次見哥哥就喜歡了。”
話出口我就后悔了，心突然就懸了起來，害怕，慌亂。
我縮在他懷里，動也不敢動。
一陣安靜，他始終沒有說話。
我快要窒息了，心里想到一萬種失敗的可能，我忍著淚意，掙扎著想要從他腿上下來：“對不起，我知道哥哥不喜歡我?！?br>
他突然把我拽回去，微涼的手捏起我的臉，看著我淺笑：“小孩兒，誰說哥哥不喜歡你？”
我愣愣的看著他，喃喃道：“那哥哥，對我……是妹妹的那種喜歡嗎。”
他彎唇，湊近，指腹捏著我的耳垂，說：“哥哥對你，是想占為己有的喜歡?！?br>
我紅著臉，眼底閃爍著開心：“那哥哥，你要當(dāng)我男朋友嗎？”
“你說呢？”
“真的……可以嗎？”
“求之不得?！?br>
微涼的吻落在我臉頰上，謝辰揉揉我的頭，揚唇笑：
“永遠喜歡小屁孩。”
回家的路上，我整個都是飄的，仿佛剛剛經(jīng)歷的只是在夢境，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實。
我壓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就這樣說了出來。
但幸好，希望沒有落空。
皎潔的月光透過紗窗透進來。
我握著手機，頭埋進被窩里，心跳始終不能平靜下來。
興奮，激動，還有慌亂。
那個曾寫滿我日記本的名字，如今真的成為了能站在我身邊保護我的人。
耳邊似乎還回蕩他低笑著說：小東西，開心嗎。
我不由得彎起唇，紅著臉激動的鉆入被窩啊啊啊亂叫。
第二天是春節(jié)。
媽媽在診所忙，于是貼春聯(lián)的任務(wù)就交給了我和爸爸。
把家里都貼完了后，爸爸要去忙，便囑咐我去店里貼幾張，圖個喜慶。
到了地方，看媽媽在和人談話，我便沒有打擾，獨自搬了個凳子準(zhǔn)備貼上面的聯(lián)。
我一只腳踩上去，凳腳有些不穩(wěn)，當(dāng)我兩只腳都踏上去的時候，破凳子搖晃起來。
我欲跳下去，卻不曾想被人截了胡，落進一個熟悉的懷抱。
我心尖一顫，仰頭磕巴著說了句：“哥？哥哥？！”
于是我急忙跳下來，杵到一邊，緊張的不知道說什么。
很奇怪，確認(rèn)了關(guān)系后，我看見他只想開溜啊啊啊。
謝辰好像并沒有很在意我的動作，他自顧自的拿起春聯(lián)，輕輕松松的就貼上去了。
我不免感嘆，長的高就是方便。
然后把這件事做完了以后，我們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我靠在門邊，垂著頭，臉很燙。
而他，我不看就能感受到他赤裸裸盯著我的目光。
此刻的我，多希望屋里的媽媽叫我一聲。
于是為了緩解這種奇怪的氛圍，我從口中吐出了一句話：“哥哥吃飯了嗎？”
“……”
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小孩兒，你是在問地板磚，還是在問我？”
我盯著地面，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調(diào)侃了，一時語塞。
于是我……
跑了。
我邊跑邊懊惱。
不是？你跑什么??？把哥哥一人在丟在那，這下他會怎么想？
但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跑出好遠了。
果然，下一秒手機信息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小屁孩你跑什么？】
隔著屏幕，我都能感覺到他的黑臉。
我回了句過去：【我也不知道。】
見過他太多的溫柔，我都差點忘了，謝辰以前是個校霸。
一陣寒風(fēng)吹過來，似乎更冷了，我縮了縮脖子，跑回了家。
下午寫完作業(yè)，來書店里買一些學(xué)習(xí)教材。
原本陽光明媚的天，不過一會兒的時間就變得陰沉沉的。
外面刮著風(fēng)，好像要下雨了。
我連忙付了錢，把書裝了起來。
寒風(fēng)瑟瑟，很冷。
突然一股綿柔的觸感圍在了脖子上，瞬間暖和了很多。
我側(cè)頭，是謝辰。
他認(rèn)真把圍巾給我戴好，然后捏了下我的臉說：
“這才第一天就繞著我走？小孩是想要反悔了？”
我紅著臉搖頭：“不是不是?！?br>
轟隆——
一道雷猛然響徹云際，我嚇的一哆嗦。
他一把抱住我，手放在我背后輕輕拍了拍。
“不怕不怕?！?br>
“我送你回家，等下雨來了?！?br>
我點了點頭，乖乖的任他牽著。
快到家的時候我松開了手，細如蚊的解釋到：
“我媽要是知道我談戀愛會打斷我的腿的。”
他輕笑，摸摸我的頭嗯了一聲，然后說：“快進去吧?！?br>
剛走兩步我這才反應(yīng)過來，圍巾還沒有還他。
我取了下來，遞給他。
“哥哥，你的圍巾。”
他挑了挑眉，然后低頭說：“給男朋友戴個圍巾不過分吧。”
我唰的一下臉騰熱，直接塞到他懷里。
“我，我要回家了！”
年后的幾天。
我不是在補作業(yè)就是被迫去走親戚。
白天痛苦面具，晚上躲在被窩里和謝辰偷偷發(fā)信息，笑的像個二傻子。
有天晚上他突然問：【小東西，有沒有想我?！?br>
我紅著臉猶豫了半天才給他回一個：【想了?！?br>
【那你打開窗看看?！?br>
心里預(yù)想著某種可能，我小心翼翼的扒開窗簾。
昏暗的光線下，謝辰身材高挑，微仰頭看過來，漆黑明亮的眸漾著笑意，門前掛的大紅燈籠映紅了他半邊臉，溫柔又美好。
我躲在窗簾給他發(fā)信息：【哥哥，那么晚你怎么來了?！?br>
他說：【某人不是想我？快下來?！?br>
好家伙，準(zhǔn)備吐槽的話卡死在鍵盤上，我裹上一件外套悄咪咪下了樓。
爸媽都已經(jīng)睡覺了，唯恐被他們發(fā)現(xiàn)我一跑下去就把謝辰拉到一個隱蔽漆黑的小巷子里。
他任由我拉著，隨即勾起唇慢悠悠的問：“小孩兒帶我來那么黑的地方做什么？”
“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蔽彝浦镒摺?br>
他說：“你這是要對哥哥做什么?！?br>
感覺差不多了，我在他跟前站住腳，仰起頭無奈道：“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對你做什么？”
他突然朝我逼近，微弱的光線下他的眼睛異常透亮。
“但我能啊。”
我一把用胳膊抵住他靠過來的胸膛，紅著臉問：“大晚上的那么冷，哥哥來干嘛?！?br>
他挑眉：“笨，我剛剛不是說了。”
我垂頭嘀咕著：“明明就是自己想見我?！?br>
臉突然被抬起，我撞進他瞳里的一片墨色。
“沒錯啊，是我想我家小孩兒了?！?br>
微微夜風(fēng)，拂起臉邊的發(fā)絲，少女的心動浸入冬夜。
我慢慢伸手抱住他，臉埋進他外套里，蹭著他柔軟的毛衣，悶悶的小聲說：“我也想你?！?br>
一只大手覆上我的頭頂摸啊摸。
“小東西前幾天看著我還跑呢，今天怎么那么黏人？”
一個春節(jié)快過完了，過兩天我就要去上學(xué)，而謝辰那邊也工作，估摸著兩個人能見面的時間也沒剩多少了。
我說：“后天我就要開學(xué)了，這學(xué)期開始學(xué)習(xí)會抓的很緊很嚴(yán)，手機會經(jīng)常上交?！?br>
言外之意就是說，沒空經(jīng)常聯(lián)系了。
我很珍惜這段來之不易的戀愛，因為剛在一起就要面臨分別，缺乏安全感，心里難免乏酸。
可能是感知到我的心情，他安撫似的揉了揉我的頭發(fā)。
“小孩兒，你好好上學(xué)，我好好掙錢養(yǎng)你”他把我的臉捧起來，極其認(rèn)真的看著我說，“你只需要無條件信任我就好?！?br>
心涌入一股溫暖，我心念一動，踮腳親了他一口。
可當(dāng)我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看著他忽暗的眼神，我結(jié)巴著往后退：“對，不起，我唐突了?！?br>
完了就想開溜，他一把把我拎回去，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湊近，呼吸有些重的說：“一點兒也不唐突?！?br>
冬夜的小巷里，謝辰微涼的手指撫進我的發(fā)絲里，吻的細膩綿長。
開學(xué)那天下了一場小雪。
媽媽把我送上車一邊還不忘嘮叨著讓我好好保暖，努力學(xué)習(xí)。
我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望向街尾的方向。
手機昨晚被媽媽收起來了，只有周末回去的時候才能拿出來。
細碎的雪從空中紛紛下落，我出神的望向那顆光禿禿的銀杏樹。
小升初的那個暑假，我就是在那里遇見了謝辰。
當(dāng)時他逆光站在我旁邊，身材高挑，眉宇間還藏匿著屬于少年的桀驁和清朗。
我被嘲笑矮子的時候，是他護著我跟我說：“你還小，過幾年你肯定能長高的?！?br>
于是我便把那個燥熱的夏天和少年深深的印在腦海中，從此心動一去不復(fù)返，在我青春中躁動不安。
“你這丫頭，瞅什么吶?！眿寢屪Я俗Я宋?。
我有點失落的收回目光，坐上了車：“媽我走了啊?！?br>
“在學(xué)校里多吃點啊，別省著?！?br>
“好。”
車門關(guān)上。
我抱著書包低著頭，肩膀抖著，熱淚盈眶，淚順著鼻尖落在腿上。
回校后就步入了緊張的學(xué)習(xí)氛圍。
每天吃完飯就回教室學(xué)習(xí)，每晚九點半才下自習(xí)，做不完的卷子和作業(yè)。
但忙碌的學(xué)習(xí)生活卻沖不淡我對哥哥的思念。
每次熄燈睡覺前，我都會對墻壁上謝辰的照片說一句晚安，好夢。
有次考試有道大題犯了錯，被老師訓(xùn)斥了一頓。
再加上前天夜里學(xué)習(xí)睡的晚，上課的時候沒忍住睡了過去，老師很生氣，午休的時候罰我去后操場的衛(wèi)生區(qū)。
那天格外的冷，我掃了一半后在大樹下坐下來歇一會兒，背后就是學(xué)校的圍欄，圍欄那邊就是小路。
我搓著手哈著氣。
砰。
有什么東西砸了過來，落在我腳邊。
我垂頭一看，是顆糖。
隨即第二顆，第三顆……
我轉(zhuǎn)過頭，一眼就看到謝辰坐在圍欄外面，手上把玩著糖果。
他黑色的發(fā)稍長了些，溫柔的看著我。
我愣住，驚的說不出話。
他說：“這是誰家小孩兒，怎么愁眉苦臉的?！?br>
我反應(yīng)過來，喜上眉梢，走過去隔著鐵欄桿跟他說話：“辰哥，你還沒走啊?！?br>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說：“想見你一面再走，我在這兒蹲兩天了，還好見到了?！?br>
“想我嗎?！?br>
我點點頭：“想。”
他捏捏我的臉：“乖。”
和他聊了一會兒天，他看了下時間說要趕飛機了。
縱然不舍我也沒有表現(xiàn)出來。
他說：“乖小孩，好好學(xué)習(xí)?！?br>
我：“嗯?！?br>
他：“把手給我?！?br>
我把胳膊了伸出去，他握住我的手捏了捏，垂頭，親了一口。
那天。
我趴在圍欄邊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謝辰轉(zhuǎn)過身，站在原地停留了很久，然后說。
“小孩?！?br>
“我愛你?！?br>
（正文完）
番外：
高考結(jié)束。
校園里一片白色的紙海，一些學(xué)生正拿著掃帚打掃。
我把床頭上謝辰的照片小心翼翼的撕下來，放進我的行李箱里。
舍友都走的差不多了，寢室變得空落落的。
早晨跟老媽打了電話讓她來接我，這都下午兩點了，還是沒來。
我無聊的坐在臺階上，翻著微信，一眼就看到了謝辰兩個字。
哥哥這個時候應(yīng)該還在忙吧，還是不打擾了。
想了想，我收起了想要跟他發(fā)信息的心思，打開斗地主玩了起來。
微風(fēng)和煦，頭頂?shù)臉淙~被吹的沙沙作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隔壁寢室的同學(xué)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你怎么在這兒啊?！?br>
我問：“誒，你還沒走??？”
“不是，你家里人來接你了，找不著你人?！?br>
“真的??？”我立馬站了起來，跟著她朝寢室的方向走過去。
“真的，不是我說，你哥哥長的也太帥了吧?！?br>
“?。俊蔽毅蹲×?，“哥……哥哥？”
于是我就看見了謝辰杵在我們宿舍樓下面，有不少小妹妹盯著他竊竊私語。
好久沒見了，他好像變得更成熟了一點，氣質(zhì)沉穩(wěn)。
我心跳加速，慢慢走過去，有點緊張靦腆的喊了聲：“辰哥，你怎么來了?！?br>
他側(cè)頭，笑著解釋：“你媽媽診所有病人，抽不開身，我剛好也在場，就幫忙來接你了?！?br>
“哦，謝謝，那你跟我來提東西?！?br>
兩個人的對話略微生疏，我垂著頭上樓梯，全程沒吭聲。
我甚至想問他什么時候回來的，諸多的話卻堵在了心口不知道怎么說出來。
到了宿舍，我剛要轉(zhuǎn)身跟他說話，他突然湊近，把我逼到床沿邊：“小孩兒，你不對勁?！?br>
“我，我沒有。”
他蹙眉，似是自言自語：“不應(yīng)該是這個反應(yīng)的啊?！?br>
“那是什么反應(yīng)。”
他笑：“不應(yīng)該見到我很開心，求哥哥抱抱要親親嗎？”
我聽了瞬間紅了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是。”他垂頭，慢慢蹭著我的肩窩：“你在我這里永遠都是?！?br>
“小孩兒，我好想你。”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這是。
我心跳如雷。
第一次看到他撒嬌。
他頭發(fā)軟軟的，蹭在頸部癢癢的，那么大一個男人，委屈小聲的嘟囔著。
我緊緊的攥住衣角，臉紅成番茄。
他真的，超可愛啊。
“忴忴我先走了嗷?！?br>
隔壁室友猛的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她顯然是誤會了什么，尷尬又呆滯的帶上了門：“有時間記得來，來找我玩啊……”
“你?！蔽铱粗€賴在我身上不走的某人，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腦袋，“你還不起來，都被我同學(xué)看到了。”
“看到又怎么了”他抬頭湊近，“你不本來就是我謝辰的女朋友嗎?！?br>
“你……”
“噓，別說話?！?br>
“干什么唔……”
他突然就攬著我的腰深吻了下來。
“都讓你別說話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