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西域傳（四）

罽賓國

當初，匈奴攻破大月氏，大月氏西遷到大夏重新建國，原有的塞王則被迫南遷到了罽賓。塞族從此分散成為多個國家，從疏勒往西北，分為休循、捐毒等國家，這些都是原來的塞種人。

罽賓地形寬廣平坦，氣候溫和，有苜蓿、雜草、奇木、檀、槐、梓、竹、漆。國中種植五谷和葡萄等各種水果，用糞水澆灌田園，地洼潮濕的地方則種植水稻，冬天食用生菜。那里的百姓手巧，雕文刻鏤，修建宮室，織毛制品，織刺文銹，人們喜歡做飯。國中出產(chǎn)金、銀、銅、錫，用來制造器具，建有市場。國家用金、銀鑄造錢幣，正面是騎馬紋飾，背面是人臉紋飾。出產(chǎn)封牛、水牛、象、大狗、彌猴、孔雀、珍珠、珊瑚、琥珀、璧流離，其他牲畜和附近各國相同。

從漢武帝時期開始，漢朝聯(lián)通罽賓，他們認為離得遙遠，漢軍不能到達，他們的國王烏頭勞多次搶掠殺害漢朝使者。烏頭勞去世后，他的兒子代繼位，向漢朝派遣使者奉獻。漢朝派使者關(guān)都尉文忠護送其使者，國王又想加害文忠。文忠發(fā)覺后，馬上和罽賓國王屬下容屈王的兒子陰末赴進行合謀，率軍進攻罽賓，殺掉國王，隨后立陰末赴前往接任罽賓王，授予印綬。后來漢朝軍候趙德出使罽賓，和陰末赴發(fā)生不睦，陰末赴派人逮捕了趙德，殺掉副使以下的七十多人，隨后派遣使者向漢朝上書謝罪。漢元帝認為這個國家離得太遠，下詔令把其使者阻止在懸度，從此與其斷絕交往。

漢成帝時期時，罽賓再次派遣使者到漢朝奉獻謝罪，漢朝想要派遣使者回復(fù)并護送其使者。杜欽勸說大將軍王鳳：“之前的罽賓王陰末赴本來是我們大漢所立，后來叛逆。德行沒有超過使其國有民的，罪過沒有超過殺害我們使者的，他們之所以敢不報恩、不害怕被誅殺，只是自認為地處遙遠，漢軍不能趕到懲罰他們。他們要所要求時就說卑微的言辭，沒有要求時就驕橫侮慢，最后并不真心臣服。中國之所以和蠻夷交接厚待，答應(yīng)其提出的要求，是因為彼此接壤，擔心他們?nèi)肭帧，F(xiàn)在有了懸度天險，這是罽賓不能輕易越過的。他們向往仰慕漢朝，卻不能對漢朝安定西域有所幫助，也無法危害其他城郭國家。以前國王帶頭反漢，其惡行暴露于西域，所以我其斷絕往來；現(xiàn)在他們又心生悔過前來，但派出的并非是國家的親屬貴人，奉獻者都是些經(jīng)商的低賤之人，他們只是想通貨做買賣，打著奉獻作為名號，所以才想煩勞我們護送使者通過懸度，臣擔心會受到欺騙。所有的派遣使者護送客人，只是為了防備受到賊寇侵害。從皮山國往南，不隸屬于漢朝的國家有四五個，要派出軍士一百多人，分為五批守夜，隨時準備拔刀格斗自衛(wèi)，這樣仍然遭受到賊寇侵盜。用驢馬等牲畜馱運糧食，仍然要經(jīng)過的國家提供飲食，這樣才能完成使命。如果經(jīng)過的國家貧窮不能提供飲食，或者有的國家狡猾拒絕提供飲食，使者雖然擁有強漢的符節(jié)，也會受困于山谷之間，乞求食物卻一無所得，一二十天就會連人帶畜死在曠野中不能返回。期間還要經(jīng)過大頭痛山和小頭痛山，還有赤土、身熱坡，這里讓人全身燥熱無色，頭痛嘔吐，驢馬牲畜也是這樣。還有三池、盤石阪，道路狹窄處只有一尺六七寸，長的有三十里。山險谷深，行路者要騎馬和步行的相扶持，用繩索相連引，這樣走兩千多里才能到達懸度。牲畜如果墜入山谷，還未跌到谷底就粉碎了；人墜入山谷，連尸首都收不回來。這些險阻危害多的說不完。圣王劃分天下為九州，還制定五服，主要是繁榮興盛內(nèi)地，不求于外夷。使者現(xiàn)在奉皇帝詔命，護送蠻夷商人，勞苦官吏士卒，跋涉于危難之路，會讓中國疲憊不堪，所做的都是無用事情，這不是長治久安的計策?，F(xiàn)在使者已經(jīng)接受了皇帝派遣，可以送到皮山就返回?！?/p>

王鳳報告給王政君，采納了杜欽的建議。罽賓確實是貪圖漢朝皇帝的賞賜來做買賣的，所以他們的使者幾年就派來一批。

烏弋山離國的都城離長安一萬兩千二百里，不隸屬于管轄，戶口多軍兵多，是一個大國。向東北到都護治所大約六十天的行程，東面和罽賓、北面和撲挑、西面和犁靬、條支接壤。

烏弋山離國前行大約一百天，就到達了條支。條支國瀕臨西海，氣候暑熱潮濕，種植水稻。國中出產(chǎn)大鳥，其卵像甕罐一樣大。國家中部眾很多，經(jīng)常設(shè)有小君長，受到安息役使，漢朝都認為這是外國。那里人善于表演魔術(shù)。安息的長老們傳聞?wù)f條支國有弱水和西王母，但從來沒有見過。從條支乘船只西行，大約一百天，就接近了太陽落山的地方。

烏戈山離國地方暑熱，土地平坦，生長的草木、畜產(chǎn)、五谷、果菜，以及食飲、宮室、市列、錢貨、兵器、金珠等都和罽賓相同，有桃拔、獅子、犀牛等動物。其風(fēng)俗不允許亂殺。國家中的錢幣正面是人頭紋飾，背面是騎馬紋飾。當?shù)厝擞媒疸y裝飾手杖。這里非常遙遠，漢朝使者很少到達。從玉門關(guān)、陽關(guān)出南路，經(jīng)過鄯善向南行，到達烏弋山離國，這是南路的終點。再向北向東就到了安息。

安息國的都城在番兜城，離長安萬一千六百里，不隸屬于都護管轄，北面和康居、東面和烏弋山離、西面和條支接壤。其土地風(fēng)俗、物類所有、民俗和烏弋山離、罽賓相同。也是用銀作為錢幣，其紋飾正面是國王頭像，其背面是國王的夫人頭像，國王去世后就重新鑄錢。國家出產(chǎn)大鳥。其屬下的大上城池有幾百座，土地方圓幾千里，是最大的國家。國家瀕臨媯水，商賈用車船到鄰國經(jīng)商。他們用皮草書寫，文字橫寫。

漢武帝開始派遣使者到達安息，國王下令派出兩萬名騎兵到東界上迎接。東界離國家的都城還有幾千里，部隊到東界要經(jīng)過幾十座城池，百姓接連不斷。國王借機派人跟隨使者來到漢朝內(nèi)地參觀，把大鳥卵和會變魔術(shù)的人送給漢武帝，漢武帝非常高興。安息再往東就是大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