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孑逸

一個人置身于荒蕪而陌生的地方,無論你如何悲憤或喜悅,沒有人知道,亦如穿衣服,每天在別人眼中都是新的。
深冬的街道旁,風(fēng)冷嗖嗖地吹著,帶動落葉隨之而下,飄揚于路旁的河道里,隨著流水輕盈地漂浮,沒有根基,沒有一個固定的處所,隨風(fēng)潛入一汪湖水,這是落葉的選擇,更是一種宿命的安排。
那河岸上的蘆葦,飛絮如蒲公英,時而飛翔半空中,時而停止前行的步伐。
不會因為風(fēng)的凜冽,而卷走蘆葦上的穗頭。有太陽的日子里,早晨大地布滿一層白雪般的細(xì)紗。這股侵襲之力極大,蘆葦葉子更不在話下。像頭發(fā)一樣,青絲變成銀發(fā),但穗頭卻如剛長出時那樣強勁有力。
我喜歡在午夜時漫步于河岸上的健康跑道,有時候會帶上耳機聽幾首音樂,有時候會帶上帽子去樹下,手扶著樹干,用力搖動一番,就會有不同顏色的樹葉落下,金黃的,深紅色的,碧綠的……,一張張重疊,放在書本里做書簽,每一次打開書本,看到落葉由褶皺變成平整的樣子,默念——真好!自然的書簽才更富有感情!

偶爾拾取一兩根蘆葦穗,伸長脖子,鼻子沒有任何意識地吻上去,一股清香的味道,難道這就是自然的味道?
小時候,奶奶會用線捆上蘆葦,教我們掃地,不僅掃得干凈,且一點也不費力,每個孩子手里都有,大家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也許是童年存留在骨子里的喜愛,對它的喜愛之情隨著年長,更加尤甚。
后來因為喜歡一個詞語叫“唯美”??戳撕芏辔里L(fēng)的照片,都有蘆葦?shù)囊r托,顯得極具雅致優(yōu)美。
插進(jìn)陶瓷花盆,配上暖色燈光,放在屋子的一個小角落。輕音樂隨之而起,整個屋子頓時充滿了一種無聲甚有聲地表達(dá)。我拿起手機,按下快門,“咔嚓!咔嚓!”地拍下幾張照片。有強迫癥的我,喜歡濾鏡,本想點擊濾鏡,讓照片更有美感時。一股聲音在阻止我:自然才是最美的。
發(fā)給朋友看吧!讓他們也去橋頭旁的河岸上觀賞生長在冬天里的蘆葦,可是……,我究竟發(fā)給誰呢?
音樂聲越發(fā)地大,像一根鋒利的針尖,刺激一根根穿入腦干的神經(jīng),才發(fā)現(xiàn)我來這個小城,是一個孤零零的個體置身于喧鬧的街頭,沒有一個可以共鳴的靈魂。每天這樣的時刻,每天這樣的舉動,早已幻化成為了我的日常。

路邊的一片樹葉,可以激蕩起孤寂已久的心靈;街上一個熟悉的背影(盡管只是幻覺),卻能讓我回眸一笑,佇立許久。一根蘆葦,更是我生活里日常的陪伴。跑道上漫無目的的走,更成了一個沒有歸依之人的“道場”。時而在那里發(fā)呆,時而在那里歌唱,時而默默留下莫名的淚水!
這是一個人的午夜!是的!這是一個人習(xí)以為常的生活。沒有其它,也無關(guān)其它,一根蘆葦,一片樹葉,便是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