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水的時候,又聽到宿管阿姨懟人的聲音從樓道的某一處傳來,身體直接打一個寒顫,只盼望開水間的隆隆煮水聲不要停,讓我這脆弱不堪的小心肝不要撞上宿管阿姨的萬年冰煞臉。
這是每天都會經歷的時刻,就跟太陽照常升起一樣,阿姨照常發(fā)脾氣是整個西樓每天的共識。
但最近阿姨越發(fā)沉默了。每天下樓看見她:“阿姨好!”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嗯?!?/p>
昔日的大吼大叫變成了現在的恬靜微笑,這樣的平靜反而讓我感到不寒而栗——阿姨出什么事了?
周一下課回來,大家都明白了——阿姨被辭退了。
同學A:“誰干的這天大的好事,我一定給她發(fā)張好人卡!”
“你小聲點兒——咦?噢,隨便說隨便說?!蓖瑢WB習慣性地看向值班室,默默地把頭轉了回來,做個鬼臉。
“說的是呢,”同學C擺弄著剛洗完的頭發(fā)毫不顧忌地說:“她被辭了整棟樓的人都得歡欣鼓舞了,天天吼完這個吼那個,她不嫌費嗓門也得考慮我們的心里承受能力呀?!?/p>
“不過,她就這么被辭了,也真是可憐?!蓖瑢WB這話,讓水房里嘰嘰喳喳的聲音低了些許。
“誰說不是呢,這樣的工作估計也不好找,萬一她家里……”不知道誰這么嘀咕了一句,麻雀般的聲音徹底消失在水房里。
之后的幾天,值班室成了姐們幾個的重點關注對象,新阿姨看到我們,總是靦腆微笑,問好也不說話,大家討個沒趣,關于阿姨的話題便越發(fā)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