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中

我先后寫了“我的大學”（即《漢文0441》）和《我的小學》兩篇文章。卻遲遲不愿動筆寫我的中學，是因為我的記憶似乎出現(xiàn)了中斷，奇怪的是人為什么對一頭一尾的事情記憶深刻，對中間的情節(jié)卻可以選擇性遺忘或者忽略不計呢？我不知道該如何捕捉詞語，我不知從何寫起。雖然此前我在其他文章里也遮遮掩掩欲說還羞地寫了一些，但是那都是外傳，現(xiàn)在言歸正傳。

我開始慢慢回憶。我的初中就在孫樓鎮(zhèn)上叫孫樓中學，我沒去的時候校長就是我們村西頭的王彪老師，我去的時候校長是我爸爸的老師皇甫瑞連，后來的校長是于修民，于校長是個才子，發(fā)表過很多文章。于校長的夫人在我們初二的時候帶過我們一段時間生物，后來初二的生物是才子李陽波帶的，這個老師當時在我們縣城報刊上經(jīng)常發(fā)表文章。我們的操場老大了，校門口都是因?qū)W生而設的餐館、包子店、油茶攤兒、老茬的燒餅攤兒，還有郭老師開的商店，我從小就認識的高莊的雪叔依附學校開的理發(fā)店，也對外營業(yè)，理發(fā)店里你有一張磨得油亮的象棋盤，偶爾我們也會下上一盤，雖然都是臭棋簍子。印象深刻的還有就是廁所，每次來檢查，都會輪到我們班清掃，女廁所也不例外，而且還用了化學藥品，檢查的時候，不準進去，很多學生憋得要命也得忍著。奇怪，我首先想到的竟然是這些事。

初一的班主任叫李榮德，帶我們生物課，平頭、面色恬靜，厚唇，小眼，近視，脾氣溫和，有個女兒叫合歡。英語老師是李素霞，大眼，膚白，鼻梁高，英語特標準，可惜初中我迷戀武術(shù)，無心學習，更無心學好英語，真是慚愧，她性格時而溫柔時而兇蠻。語文老師是奚寬容，大背頭，單眼皮，下巴有顆痣，偏瘦，但很精神，樣子很像寫《天下無賊》的作家趙本夫，當然趙本夫也是我們老家人。代數(shù)老師是楊老師，劍眉星目，帥氣陽剛，五短身材，霸氣十足。初二時，他帶我們幾何。我的幾何比代數(shù)好，不知為啥。初二叫我們的代數(shù)老師是女老師李偉，她身材豐腴，性情溫和，很少對我們發(fā)怒，總是一副樂呵呵的樣子，她和楊老師是高中同學。政治老師是戴老師，是我義弟于吉濤的姑父，是個溫和的男老師，教學態(tài)度相當?shù)恼J真。歷史老師是李杰，頭大如斗，生就一副拿破侖的相貌，本來是可以教高中的，不過也許留戀孫樓中學，一直沒有離開。

初三班主任是李厚金，面黃無須，削瘦，人溫和，是物理老師。代數(shù)老師有兩位，一個長得很像臺灣武俠小說大師臥龍生，好像姓張，一個叫王光林，說話講課時斷時續(xù)的，不仔細聽就會漏掉很多東西。幾何老師也有兩個，一個很像電視劇《大俠霍元甲》里的陳真扮演者梁小龍，非常嚴肅，講課的時候，短頭發(fā)都能飛起來。一個是美女老師王小紅，身段勻稱，面容清秀，微笑起來，整個孫樓初中都要震撼了。記憶中最深刻的是，夏天他喜歡穿一襲紅色長裙，講課的時候她喜歡前后走動，那么此時她就像一片紅云在教室里飄忽，這個時候所有的人都聽得很仔細，生怕會落下什么。她也是我大姐的老師，我們姐弟倆對這一幕記憶都很深刻。語文老師是孫愛美老師和李老師，孫愛美老師個子不高，面目很像歌手王菲，普通話很是標準，講起課來就像一個演說家一樣動情。李老師有著中國鄉(xiāng)村教師的睿智和幽默，他個子很矮，應該跟魯迅差不多。面貌很像扮演宰相劉羅鍋的演員李保田，笑起來一臉歲月的滄桑，每一道皺紋都會有一個精彩而充滿智慧的故事。長時間抽煙，手指發(fā)黃，牙齒煙黃，煙容很重。他講課輕松，我們學的也輕松，但是成績卻很好。李老師家中還有幾畝薄田，所以常常是剛從田里過來，褲管都沒褪下，腿上還有泥點兒，兩腳還有田野的泥土香氣，就帶著大自然的氣息走進教室給我們上課了。化學老師是金老師，個子很高，由于肥胖，連手都有嬰兒般的肥胖，上面還有一個個小窩窩，我們送他綽號“金胖子”。他喜歡戴著一副特大號的有色眼鏡，在戶外的時候，會完全變成黑色。他講課很仔細，不放過任何細節(jié)，化學元素讓我們背了又背，板書字體寫的小巧細膩，和他的塊頭簡直不成比例。英語是美麗的毛紅老師，平時服裝很是修身，淡淡妝容，傾國傾城的樣子。還有一位英語老師是張越，我們縣城電大畢業(yè)的，教學很認真，妝容很濃，聲音很有磁性，如今還能記起，辨識度很高，有時候我在其他地方聽到像她的聲音，都要回頭看看是不是我的張老師。政治老師是生新聞，面色很白，頭發(fā)齊整自然蓋著額頭，小眼，近視?？倳蒙鷦佑腥さ睦觼碇v復雜的歷史政治問題。大姐也是他的學生，而大姐那年中考的政治成績考出了100分滿分好成績，從此孫樓中學歷史上再也沒有誰能考出100

分了，生新聞老師總會對后面我們這些屆的學生說起這件事，他不知道臺下聽課的竟然有那個女生的弟弟。體育老師是李萍，后來是她夫君燕老手，老家在沛縣，是足球運動員出身，李萍老師是他最優(yōu)秀的學生之一，那時候很多都是師生戀，當然是在學生畢業(yè)之后開始的，不過都能健康的發(fā)展，不像現(xiàn)在的烏七八黑，良知盡失，師德不存，敗壞我清白教育界，玷污我三尺講臺。她對我特好，覺得我武術(shù)套路打得漂亮，想讓我發(fā)展體育，但是那時候條件有限，我也只能沒發(fā)展下去。記得當時還有一位學姐，爸爸也是體育老師，天天早起練習鉛球，最終還是沒有在體育這條路上發(fā)展下去。為什么我一門學科有兩個老師呢，因為初中我復讀了。

剛?cè)氤跻坏臅r候，我的成績屬于上乘成績，但是由于迷戀武術(shù)，我對學習不夠?qū)Ｗ?，成績一落千丈，從此再也沒有起色過，可以這樣說，整個中學階段，我都是在灰色中度過的。入初一的時候，我還是班長，后來就什么也不是了。骨子里成績差的孩子都是有些自卑的，真的，至今我仍有自卑。初中的同學，我大多數(shù)都忘記了，即便想起來也是一些模糊的印象，但是有幾個女孩是不能忘的，如果初中有愛情的話，如果有，也應該是懵懂的愛情吧。

記憶里最深刻的女孩是郭蘭芝，至今我都不能明確她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但是我可以向上蒼發(fā)誓我喜歡過她。記憶里她長發(fā)齊腰，面色很白，漫長臉，身段勻稱，身材高挑，和臺灣的酒窩美女張婷有幾分相像，再想想，應該屬于鞏俐那種美。她當時是我的同桌，我常常偷偷地在她趴在桌上午睡的時候輕撫她瀑布一樣的黑發(fā)。她性情對我是溫和的，但有時候也有潑辣野性的一面，這是北方女子的典型特征，但歸根結(jié)底是溫柔的。南方女子倒相反，表面女兒態(tài)，骨子里住著一個爺們兒。當時我沒有向她表白過，我當時特慫，今天也很慫?？傄詾闀r機未到，又怕家長罵，說我不務正業(yè)。最最重要的是我還有一種今天想來特愚蠢的想法，那就是等著人家女孩子開口說愛我。這樣朦朦朧朧的感情，似有似無的情絲困擾了我的初一和初二。初一的時候，有次她說想轉(zhuǎn)學，我說不要轉(zhuǎn)學，其實我的想法就是不希望她離開，開始她不懂，后來她懂了，笑著對我說，不轉(zhuǎn)學了。但是我這個慫人卻沒有下文了。初二快結(jié)束的時候，她不讀書了，臨走的時候碰掉了我的本子，我不知道是暗示還是什么，反正我傻傻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沒能送她離開，真是難過。后來在街上看她騎車走過，還是那樣美麗，我都沒有勇氣招呼她，我真是一個晚熟的人吶！不知她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過得好不好。她是一個很苦的女孩子，父親過世的早，母親為了拉扯她和弟弟，每天都要起早貪黑的去做豆腐。我想當時我如果主動追求她，也許我們就此過上平淡而又溫馨的生活吧，在那片華北平原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孩子也許都快初中畢業(yè)了吧。終點仿佛回到起點，才發(fā)現(xiàn)自己想要的往往就在起點，我發(fā)覺自己失去初心太久太久。

當然，我要再寫其他女孩子的時候，就會覺得自己不夠?qū)Ｒ涣耍抑荒苷f我多情而專一。初三的時候，坐在我前面有一個女孩子，她叫周秀花，人如其名，面容秀氣，俊美如花，聲音輕柔，身材略顯瘦，不過想想也是今天很多女孩子羨慕的那種身材吧。她的樣子很像丹麥女孩子，很天使的那種美。不是吹噓，我始終覺得，我走過很多地方，感覺女子最美的還是我們豐縣坡的女子。我們相談甚歡，常常我見她一個人回家，很想和她一路同行，卻總是羞于上前搭訕，就這樣看她遠去。我對她暗生情愫，但是仍是出于不敢表白。就這樣那份情愫就惘然在那里。

初四的時候，看，我復讀了一年，就是初四的學生了。初四的時候，我的前面也坐著一位小女生，她叫王楠，她身材豐腴，濃眉大眼美的端莊，眼睛很像陳慧琳，但是比她的要有神，是我們那兒很器重的那種美。我倆在一起探討音樂、文學很多東西，就像兩個好朋友。初中結(jié)束的時候，我開始給她寫信，其實就是情書，就是所謂的紙上羅曼斯，她也回過信，再到后來，就沒了音信……

初中的愛情可以告一段落了，寫完這些，我猛然出了一身汗，如果當事人讀到我的文字又該作何感想呢，不要管了，寫作的人就要尊重歷史真相。

現(xiàn)在，我已進入了記憶的庭院，我可以寫寫我能記起的同學了：

蔡成才，面黑身高，學習刻苦。劉中國，有點黑，特活潑，當時他學習和我一樣也是一般，老師開玩笑說，劉中國你真的要留在中國了，不知他后來有沒有出國。劉巧林，好像是劉中國的同桌，眼睛水汪汪的，五官精致，活潑開朗，是個俊俏精靈，爸爸是個醫(yī)生，后來我見到她爸，才知道女兒像爸爸。平近近，小巧可愛，音質(zhì)干凈，每每讀書，我們都百聽不厭。金巧，為人開朗，學習刻苦。趙德品，面白、眼小、嘴大、個高，一笑就牽動全局，眼都沒有了。其實我笑的時候還不那樣。蘇理，頭也很大，雙目如炬，和我一樣，有習武經(jīng)歷，而且酷愛讀武俠小說，如饑似渴，后來聽說去了少林寺。李成會，面容硬朗，習得一身家傳功夫，有一次幾個人拿著砍刀圍攻他，都被他打跑，僅僅是衣服袖子破了個洞而已，他有胸懷，有擔當。還救過我一命，那時我們?nèi)托潞酉丛?，我體力不支，眼看要沉入水底，李成會游過去把我拉了上來，硬生生把我拖到岸邊，從此我再也不敢輕易下水了。要是沒有李成會，我可能當時就葬身魚腹了，就沒有這以后的我了。所以至今記起，都是滿滿的感恩。蔡可升，大哥級別的人物，我覺得那時候初三，很多事都是他在班級里管著，而且很有人緣很得人心。當時他的好朋友是馬騰，學習好，很有才華，但是不幸患了骨癌，后來早早就走了。這件事對我們震撼極大，對生命的珍惜和思考應該是從那時開始的。劉歡，身高面白，帥氣，后來應該和同班同學穆慧結(jié)為連理，而穆慧長相很像馬伊琍。劉歡因為我義弟于吉濤和穆慧特聊得來，找了打手來打他，我當時在也幫忙。后來，這事就不了了之。義弟于吉濤，我們倆是因為文學和武術(shù)走在一起，下了晚自習，我還要去體育器材室鍛煉身體，對練，當時我練的是李小龍的截拳道，他練的是空手道，我們都是買了一些功夫書，自己看著練的，當時沒有條件，誰家有電腦啊，光盤有，也沒錢買。常常打得精疲力盡，才回去。有了好書，互相傳閱，屠格涅夫的作品，我就在那個時候讀到的。后來他去東北讀書，現(xiàn)在也不知道在何處工作。李寬想，也是我義弟，為人特敞亮，做事有分寸，大學畢業(yè)的時候，就留校了，后來又不知做什么了。王為善為人開朗，直爽，畢業(yè)后學了技術(shù)，我們那次偶遇，是他在拍婚紗照。他的婚禮，我沒能去參加，我母親代我交的禮金。小學的同學宋西田和王汝鶴和我是同班，天真兄好像去了三班，其余的張莊高樓高莊的同學散落在各個班級，都記不真切了。我在初中獲得最高的獎項是一次文藝匯演獲得歌曲的一等獎，唱的歌曲是《萬里長城永不倒》。

……

初中我沒有好好讀書，學的也不夠?qū)Ｐ?，雖然眼睛近視了，腸胃也不好了，都是我看書不夠注意，吃飯不夠及時導致的。我想我知道自己為什么記憶模糊了，是因為我沒有用心去經(jīng)營自己的初中，而讓大好青春白白流失，雖然讀了很多名著，但是還是不務正業(yè)。所以現(xiàn)在做了老師，我都是在苦口婆心的規(guī)勸我的學生，不管世界怎么變化，你先把該考的考掉再說，雖然一切殊途同歸，但是還是少走彎路。真是說來有愧，寫來也有愧，所以青春無悔都是事后的灑脫，想想青春還是有悔的，無悔的不叫青春，也不是人生。但是今天回想這些老師和同學，感覺還是很有趣的一件事，現(xiàn)在我都聯(lián)系不上他們了，但愿有朝一日聯(lián)系上，給他們看，然后我忘卻的他們給我補充，那么今天就到這兒吧，以這篇小文來紀念我那逝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