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慢,做個手藝人

今天是周末,而且是雙休的周末,丈夫出差,我一個人,有一大把時間可以不工作,可用來干嘛呢?其實我是有點慌的,我不知道干些什么讓自己沉浸,練習過看書,但貌似還是不能夠讓自己沉浸下來,愉快地與自己相處。想要培養(yǎng)養(yǎng)成陽春白雪的愛好,比如讀書,能讓自己忘記時間達到忘我的境界,但貌似每次都還是抵抗不了外界垃圾時間的誘惑,在垃圾時間中消磨是最快的,一眨眼一天就過去了。可偏偏我又是一個不會心安理得在垃圾時間中消磨的人,每每無所獲,心底空蕩蕩的,好不自足,可每每還是擺脫不了那個怪圈。

我不知道只是我一個人有著這樣的困擾,還是生活在這個快旋律時代環(huán)境下都或多或少有著這樣的情緒。沉浸不下來,太浮躁,心無所依,歸根結(jié)底還是精神層面太匱乏了,碎片化的時間,碎片式地消磨??释B接,可到底是一群孤獨的人抱團取暖。為什么會這樣?是我們出錯了還是這個時代出錯了?我從一個《尋找手藝人》的5集紀錄片中找到了答案。

從北走到南,從南走到北,從北京到新疆到西藏到云南到湖南到海南到浙江,一輛車、三兩人繞著大半個中國訪尋著那一個個散落民間的手藝人。我看到了羊皮筏子的手工工藝,看到了燒陶、雕刻、造紙、刺繡、染色、制秤、制油紙傘、編草帽、制羅盤……一磚一瓦,一針一線,一釘一孔,一板一木,每一件精美呈現(xiàn)的成品背后都隱藏著幾十道甚至上百個工序,而每一道工序都需要精雕細琢、反復打磨。這些手藝人大部分都是些質(zhì)樸的、上了些年紀的農(nóng)民,有些甚至是八十多歲的老頭子、老太太。他們可能這一輩子也沒有走出過大山,沒有離開過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他們的日子可以過得很慢,他們是歲月打磨沉淀出來的手藝人。

我想他們每天的生活應該都是很快樂的,很自足的,每天專注于手邊的活,敲打、敲打、再敲打,每一道細小的工序,一個小時不成,就兩個小時,再不成就一天,反反復復,復復反反,一件像樣的成品出來可能要一個月、也有可能要半年甚至一年。我看不到他們臉上的急躁與不耐煩,就算是嘗試數(shù)十下都沒有成功的一道工序,妥妥當當?shù)嘏榔鹬貋怼.斔麄兛粗约河H手完成的作品的時候,應該很是心滿意足,很是有成就感的吧。

看著他們專注的眼神和氣定神閑的笑容,我很是羨慕,我多想像他們一樣沉浸,毫無雜念,僅僅專注打磨手中的活。他們所做的有的可能就是他們的工作,當然有的也只是出于愛好。談到工作,同樣是工作,為什么我們就把我們自己的工作當做手藝來打磨呢?為什么時不時的會有工作倦怠呢?我想一部分有可能是我們的工作性質(zhì)是不一樣的吧,他們手邊的工作都是一個個實體,每一道工序都是親自見證完成,更會有一種作品創(chuàng)作的心情在其中,而且他們更貼近于自然,融于其中,自成體系。而我們呢,仿佛是散的,靠互聯(lián)網(wǎng)連接,都只是流水線中的一環(huán),產(chǎn)成品都是虛的,沒有實體,而且要求速度,強調(diào)效率,追趕時間。怎能不心浮氣躁,哪里有時間容你打磨,尋求價值成就感,但也時常追問內(nèi)心你的價值在哪里,有時也真的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創(chuàng)造價值,怎能不倦怠。說到愛好,像我這種出生農(nóng)村家庭一路走來只相信求學這一條出路,又有幾人真正有自己的愛好呢?所以害怕有自己的時間,不想白白地辜負屬于自己的時間,但著實沒有一個讓自己沉浸的愛好,所以游戲業(yè)發(fā)達了,商業(yè)化了,可以陪伴打發(fā)自己的碎片化時間,竟也有人稱之為愛好??晌沂冀K相信愛好理應是陽春白雪的,理應是應該是讓時間打磨愛好,而不是讓愛好消耗時間的?,F(xiàn)代人不快樂,我覺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閑下來不知道要干什么,所以我們拼了命要培養(yǎng)愛好,自己吃了愛好的虧,可不能讓子女也吃了這個虧,于是乎報這個興趣班、報哪個興趣班,可是否真的是孩子想要的愛好就不得而知了。

想來也是挺諷刺的,紀錄片中的那些手藝是從前祖輩相傳的財富,現(xiàn)如今工業(yè)社會日漸發(fā)達的技術(shù)日益取代了那些手藝,手工藝品沒有了市場,誰來養(yǎng)活那群手藝人,而那些彌足珍貴的手藝也面臨著失傳的危險。工業(yè)是發(fā)達了,人們的生活水平是提高了,但我們的精神世界卻貧乏了。以前,我們沒有錢,但我們很快樂?,F(xiàn)在,我們有錢了,但還是快樂不起來,我們用從工業(yè)社會中賺來的錢重新又回過頭來養(yǎng)我們的愛好,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想要回到本真??赡切┧^的興趣班都沒有那么純粹了吧,都是以商業(yè)為導向的,學來的愛好真的可以做到不商業(yè),不浮躁嗎?對待此事,我還是有點悲觀,畢竟商業(yè)發(fā)展是不可逆的,回不去的終究還是回不去。

可惜了那些地地道道的手藝,可惜了那些地地道道的手藝人,手藝文化本該自然傳承,可誰知已經(jīng)產(chǎn)生斷層,嗚呼哀哉。我可能是個從前人,喜歡懷舊,喜歡慢。我有一個夢想,經(jīng)營自家的一個小店,不為營生,只為專注生活。但我感覺這個夢好奢侈,幾乎也是逃不過放棄愛好、追逐金錢、然后回過頭來用金錢來養(yǎng)愛好的這個怪圈。

敢情這是一道數(shù)學題,循環(huán)解,可到底是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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