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期末，又是一場考試，又是一堆卷子。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工作，重復了幾十年。已不再陌生，但總是有不同的感受。
思政課的改革，乘著全國高校思政會議的東風，正緊鑼密鼓地進行。全國各高校的思政教師，十八般武藝全都拿出來了，事情也正在起變化。但是真正變化到課堂上，到學生頭腦中還需要時間。
就考試這個環(huán)節(jié)而言，我們的一個重要改變就是變以往的期末一張卷為過程性考核，學生學習的全過程都納入到考察范圍。期末考試只占一部分成績，并且是開卷的。這樣的改變意在把學生的注意力引到日常的教學中去，使學生在平時教學中能夠有所收獲。
這學期已進入考試時段。我所教的幾個班也陸續(xù)考完，我的工作重心轉(zhuǎn)到了批卷子上。這工作，說實話就是一種折磨。
首先是那字對你的折磨。我們的學生，小名那也叫大學生，也接受了十二年的基礎(chǔ)教育，把自己母語的字寫明了，清晰，讓別人能看清楚，這不是什么太高的要求吧？可是，考完試，收了試卷，我都得把自己的情緒調(diào)整一下，調(diào)到能夠禁得住那些亂七八糟的字的轟炸的狀態(tài)。這時我才敢打開那些卷子，如果你不做好準備，冒然打開卷子，你精神上受的打擊是沒有人負責的。除了亂，就是錯字。有的學生那字錯的，叫你無語。非生僻字，都是常用字，錯的離譜，錯的水平不是一般的高。我曾動過搞一個錯字集錦的念頭。僅舉一例，人生觀，人家就給你寫成“人生關(guān)”。無知無畏的事舉不勝舉。曾發(fā)過一張學生答卷的照片到簡書上，簡友木棉說讓我為這大學生的字一哭。版面的美觀就更不敢奢求了，能把一行字寫直了，不寫成一張白紙的對角線你就得知足。
字的考驗過去后，就是內(nèi)容的挑戰(zhàn)。這才是真正的挑戰(zhàn)。由于是開卷，題目自然會活一點，會有一點點難度。但也有一部分是最基本的，拿了書抄一下就可以給分的。并且這部分內(nèi)容是上課的時候多次強調(diào)，讓他們劃下來的?？删褪沁@部分內(nèi)容，全部卷子批下來，500多個學生，全部答對的不超過10個。悲矣！至于聯(lián)系實際的問題，那就更不用說了。那真是五花八門，八仙過海，基本胡說。有的學生不管三七二十一，打開書就給你抄一大段話，把答題的空白處寫得滿滿的，乍看，挺好，寫那么多，細看，文不對題，所答非所問，驢唇不對馬嘴，讓你哭笑不得?？吹侥敲春唵蔚膯栴}，自己又在上課的時候再三強調(diào)，可是開卷考試還有那么多學生答不上來，我的內(nèi)心不知是什么滋味，覺得自己的價值完全沒有體現(xiàn)出來。
除了這兩方面的問題，再就是考試過程中那些幼稚的舉動讓你無語?？荚囍?，千叮嚀萬囑咐的，下周考試要帶書帶筆，別忘記了。結(jié)果，到了考試時，肯定有人不帶書和筆，然后就說老師我沒帶書，老師我沒帶筆。開始的時候，我會把自己的書和筆給他們用，后來，我不再給他們了。我說，你沒帶書和筆就承受沒帶的后果吧。這是怎樣的孩子?。克麄兡X子里都在想什么？不談思政課的內(nèi)容與意義之類的，單單作為學生，你為了考試過關(guān)，不補考，不重修就應該做些最基本的準備吧？誰把他們弄成這樣的？父母嗎？學校嗎？社會嗎？父母能為你負責一輩子嗎？學校能保護你一輩子嗎？社會終將教育你的！
我深知，我講的那些理論，絕大多數(shù)同學是不認真聽的，他們只問有用無用。我是不和功利主義者討論問題的。
中央電視臺開講啦欄目中曾請來國家圖書館館長韓永進給青年們講讀書的問題。他說，讀書有沒有用這個問題還用問嗎？就像沒人問吃飯有沒有用一樣。我們身體饑餓了要吃飯，精神饑餓了就要讀書啊！我見到的這群青年，他們身體發(fā)育得很健康，但我分明的看到了，在這健康的機體里藏著的是一個個瘦弱的靈魂。沒有思想，沒有獨立的思考，就是吸收前人的精髓都不肯，創(chuàng)新就更別指望了。
這樣的結(jié)果和平時的狀態(tài)是分不開的。上課遲到，并且不把遲到當回事。進入課堂大聲喧嘩，就像在自由市場上一樣旁若無人。千呼萬喚的總算坐下來了，馬上就把手機拿出來。手機畫面永遠是這幾樣，聊天，游戲，視頻…沒有與課程相關(guān)的內(nèi)容。還是開講啦那位韓館長說的，對于專業(yè)的知識要下死功夫，硬功夫的。也許有人會說你這也不是專業(yè)課，人家學生也沒必要下死功夫。我是想說，一個人做事是有個系統(tǒng)的，一個在專業(yè)上能下死功夫硬功夫的人，在其他方面也錯不了。同時，一個其他方面什么也不在乎的人在專業(yè)上也不會下死功夫硬功夫的。這里我迎合了大眾的價值選擇，把思政課排在了專業(yè)課之后，其實，這樣的選擇是不正確的。習大大說思政課關(guān)系為誰培養(yǎng)人、培養(yǎng)什么樣的人、怎樣培養(yǎng)人這些根本問題，正是應該下功夫弄明白的。
記得有一次，一個重修的女孩子來找我，申請免聽，我問理由，她說和她的專業(yè)課沖突了，我說那為什么免聽的是我的課，她未加思索，脫口而出，那個是我的專業(yè)課?。⊙酝庵饩褪悄氵@課算什么，我當然要舍魚而取熊掌了。理直氣壯，毫不掩飾對思政課的不屑。我心凄然。對她說，你去問問誰敢說我這課不是主課，那我就讓你免聽，還給你高分。
期末考試前，我對學生們說，就你們平時那狀態(tài)，期末如果得了60分，就都回去放鞭炮慶賀吧。如果嚴格按要求做，你們百分之九十不合格。八十分的擠去水分，也就三四十分，六十分的擠去水分，也就二三十分。批卷的時候真不好下手擠水分，如果真擠了，那真剩不下什么了。
2017年1月18日，習主席在聯(lián)合國日內(nèi)瓦總部發(fā)表題為《共同構(gòu)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主旨演講，提出“世界怎么了、我們怎么辦”這一困擾世界的問題。我也要問一下，教育怎么了，我們怎么辦？這樣的問題，單靠教學改革恐怕是解決不了的。穿龍袍上課，翻轉(zhuǎn)課堂，慕課，微課，把課堂交給學生，引進專家，項鏈模式，直擊焦點……思政老師們都在努力。但要直達學生的心靈，任重道遠?。?/p>
有人會提出質(zhì)疑，為什么不說你們的課有問題，吸引不了學生？這是問題的另一方面，在此不展開，可另外發(fā)文討論。但作為思政教師我們也不推卸責任?？梢哉f所有的思政教師都在努力改變，希望人們看到，更希望學生們體會?？傊?，還是任重道遠！
考試之后，批完卷子，感到更加沉重了。
又及：
又是一個期末，同樣的情形，同樣的折磨又再現(xiàn)了一次。不同的是，學生們那自我感覺相當好，底氣相當足。凡不及格者，均理直氣壯地質(zhì)問我，老師我覺得我自己上課都來了，卷子答的也不錯，怎么才得那點分？或者怎么還沒及格？凡一事在前，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有問題，首先指責的一定是別人。這種毛病不改，將成為這一代人的頑疾，影響他們的成長?？纪暝嚵?，仍然是那么痛心。
2018年1月26日補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