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日,我們都不再有濕嗒嗒的心情。
夜里清明,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沉沉地下墜。
微醺的我癱坐在寧謐的青年巷邊,注視那星星點點的路燈,猶如數(shù)著天上的星星。像我這樣的女子,生來就很憔悴,恰不逢時,所以悲歡早已注定,一路走來,半點都不由心。
諸事難敘,小半生悲喜隨時日流逝,這日子,何處不是痛悲?我雖磊落,但坦蕩之處,都是裸露在外的傷口,我來人間,一開始就是不曾隱藏的。
九月浮槎,我的內(nèi)心無詩無月無遠方,在世俗瑣碎里完全皸裂了,變得無魂無趣無赤誠。 而最煎熬的是,我清醒地望著這樣的自己卻無能為力,我深知這樣是有罪的,因此實在是恨透了如此這般的自己。
千里迢迢走到了今天,看得見命運里的缺失,亦瞧得清那方寸之地的薄情,一度以為已經(jīng)將那些雜亂和荒蕪連根拔起,卻不料無論怎樣都忘不了那愈合時痛得唏噓伶仃的呻吟。
我多希望自己能靜成一束光,或落于窗前,或撒于花葉;或跌于酒碗,或燃于指間……甚或是焚進我書寫時點上的沉香灰燼里。從此,過往不計,一切成空,所有疼痛都變成一枚枚勛章,昭于胸前,閃閃發(fā)光。
這樣多好。
黑暗寂靜無聲,我把所有瀲滟的光都拿出來,映照整個秋日的凋敝和枯萎,果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一片破散。

我的理想,不是贏,而是和平。
風雨涌動,逼走了炎熱,我透過氤氳的淚眶,偶爾也會感覺果實成熟的香氣,有時竊喜,有時心疼。
假如我不能像它們,還未熟透就落下,那就賜我纏綿于文字的病榻上,好讓我一筆一劃述說我的萬古長天。那時,一切始于平凡,是柴米油鹽,是花謝霜飛,是燭光里的媽媽,是宛如月光的爸爸,是十指相扣的愛情,是詩歌里“蓮花般的少年”,是盡我所想、竭我所能的形而上的渴望……
我的理想,不是贏,而是和平。
明日,我們都不再有濕嗒嗒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