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記憶中的她一直保持著那個模樣,銀絲中夾雜著些許黑發(fā),皺紋似溝壑般在臉上張牙舞爪,耳垂中間常年掛著一副銀制耳環(huán),那雙眼睛很深邃,仿佛埋藏著歲月不可告人的秘密。
? ? ? 好像自我記事起,她就是這個模樣,時間的年輪繞了一圈又一圈,我已不在是曾經(jīng)那個懵懂單純的少年,但是,她的容貌卻沒有太多的改變,還是記憶里的模樣。
? ? ? 直到近日來,我才意識到她老了,真的老了。走路的姿勢不在像往常一般利落,背也在不經(jīng)意間駝下去幾公分又幾公分。耳朵漸漸聾了,和她說話必須扯著大嗓門才行。尤其是那雙粗糲的手,即便帶著金銀鐲子也掩飾不了時間的痕跡。她是真的老了,真的開啟了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
? ? ? 過年前后,她一直住在我家。每日三餐過后,她便癱坐在沙發(fā)上。有時,電視機播著,她就看兩眼;有時,無聊的望望窗外不變的風(fēng)景;有時,累了就瞇著眼打盹。這些時候的她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孤獨的氣息,那種讓人無力改變又心生恐懼的孤獨。即便兒女都在、子孫滿堂、衣食無憂,可那種孤獨像是長在身體里面的一顆毒瘤,不斷分裂、繁殖,直到遍布全身,使整個人都被孤獨感侵襲。原來老去竟是這般令人害怕的光景。難道二、三十年后,我的父親母親也會是這樣嗎?難道五、六十年后,我們依舊會是這樣嗎?答案,讓人不寒而栗。其實,人到垂老,需要的不僅僅是來自家人的關(guān)心,吃的飽、穿的暖、住的舒適。還要有幾個可以談天聊地的靈魂伴侶或是好友知己。閑來無事可以圍坐在一起,嗑點瓜子,嘮些往事,消磨時光,足矣。其實,優(yōu)雅的老去是每一個未曾老去的人向往的以后,也是每一個已經(jīng)老去的人執(zhí)念的曾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