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你猶豫好久,終于撥通了閨蜜的電話。響鈴的聲音混雜著你漏掉幾拍的心跳,你怕聽到那句機械的,“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的聲音。
還好,電話接通了。閨蜜聽出了你聲音里夾雜著重重的鼻音。她問你還好嗎?你努力的擠出一個微笑,說:“我挺好的啊”。(得知醫(yī)院不再打算對你的疾病繼續(xù)治療時,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本來想要在她接通電話的那一刻,失聲痛哭的啊,鬼才知道你怎么會如此的心口不一。)
停頓了一下,你又趕緊補充到:“剛剛醒來,做噩夢,被驚醒的,就是忽然想你了”,你害怕被她揭穿,又渴望被揭穿。
電話那頭的人如釋重負(fù),和你吐槽起了雞零狗碎的日常。例如,連續(xù)加班一周,快累成狗了,一不小心睡過頭,還被罰了款;年過半百的公婆,戰(zhàn)爭不斷,竟是為了一跳廣場舞的大媽,鬧的家里不得安生;老公出差了,孩子生病了;讀大學(xué)的弟弟又沒生活費了……
你耐心的聽閨蜜吐槽雞零狗碎的生活,近兩個小時。眼角的淚水漸漸風(fēng)干,心跳漸漸平復(fù),聲音又變得溫暖起來。你甚至忘了,你打電話的目的。
閨蜜帶著哭腔發(fā)嗲地說:“你總是有這種魔力,每次跟你講完話,好像一下子就被治愈了。”
你像個孩子一樣,靦腆地笑起來。其實,這兩個小時你并沒有說太過的話,你說的最多就是“嗯”、“哦”、“呃”、“啊”,就連“你別難過了”這樣的話,你似乎都不曾說過,你唯一做的好像只是聽她講完了所有的話。
閨蜜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朋友圈里的日子風(fēng)聲水起,可沒想到她的生活也如一團(tuán)亂麻。
閨蜜讓你先掛了電話,過了幾分鐘,又打來了過來。她又變得小心翼翼地說:“小小,我知道你剛剛哭過,你從來都不說你到底怎么了。只是你看,我們的生活都是一樣的兵荒馬亂,無論怎樣,還有我啊,我雖然不是你的枕邊人,但我是你永遠(yuǎn)的樹洞?!?/p>
你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哭和笑輪番上演。似乎所有的不快都在這一通電話里煙消云散。
原來你只是需要有一個人知道你很難過,僅此而已。正如閨蜜跟你傾訴這么多,并非想要讓你為她出謀劃策,解決問題,她只需要有一個人聽她把話講完,知道她也很疲憊。
小時候,破了根手指都恨不得跟全世界喊疼。可成為大人的你,就算要上手術(shù)臺,也總是靜悄悄,不想告訴朋友,甚至不想告訴家人。你不斷地給自己打強心劑,不斷告訴自己——你可以,可你的說自己可以時的聲音是顫抖的啊。
或許是這個社會太崇尚正能量,或許是你覺得彼此都太忙,不忍打擾。所以,在本來想要找個人好好說說話的時候,總是選擇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壞情緒都藏了起來。
你越來越不敢任性。關(guān)上門,淚眼朦朧,打開門仍能笑著跟人打招呼。就連面對生死,無論你有多么地想避開一切,只把自己關(guān)起來??赡闳匀坏迷摮燥埑燥?,該上班上班。
你總是這樣,無論有多么的渴望有一個人能將他的目光直抵你內(nèi)心深處最孤獨的那個角落,可仍然關(guān)閉心門,不動聲色。
或許是因為,是你生怕帶給他人負(fù)能量,也怕你的話還沒講完就被打斷,更怕你的難過在他人看來,都是太過玻璃心和矯情。畢竟,每個人對同一件事物的感知力和承受力都不同,有些事只有經(jīng)歷了才會懂,才能真的身同感受。
可是,我想總有這樣的一個人:你哭,她愿意靜靜地陪著你,摸摸你的背;你有滿腹牢騷,她愿意做你的樹洞,聽你把話講完。
也總有一個人她在看過你所有的狼狽和不堪之后,依然不離不棄。
我們無需費心尋找,無需讓TA只是某一個人。TA或許一直就在你的身邊,只是你一直未打開自己的心門而已。
你麻溜地縮進(jìn)被窩里,忘了自己剛剛窩在沙發(fā)里是怎么樣的淚流滿臉。你知道,一覺醒來,不管你昨夜經(jīng)歷了怎樣的泣不成聲,外面依舊喧嘩嘈雜,車水馬龍,生活還得繼續(xù)啊。
有人說,悲傷需要被看見。我想這大概是因為想要治愈一種情緒,首先你得正視它。
我愿你所有的悲傷都能被照亮,你所有的傷口都能被撫平。
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你的樹洞,愿意陪你一起哭,一起笑。等你的眼淚被風(fēng)干,等你的內(nèi)心變得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