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看了豆瓣評分8.7的影片--《荒野生存》。
導演:西恩.潘
主演:埃米爾·赫斯基
這是我以前聽到過的一個故事,似乎是一個冥冥中的召喚,讓我點開它,欣賞它。影片改編自Jon Krakauer于1998年出版的同名暢銷小說,取材于發(fā)生在1992年的真人真事。
故事的開端,是年輕的克里斯夫終于踏上阿拉斯加廣漠蠻荒的土地,他踏過湍急的冰流,走入冰天雪地,被宏大壯麗的大自然所震懾,也感動于在冰雪之中生存的生靈。
你會以為他是一個探險家,但是他的裝備過于簡單,你明白過來,他不過是一個流浪漢,但是又無法理解他為什么要千辛萬苦到這樣的蠻荒之地獨自生存,在殘酷的大自然中,他又該如何生存?
剪切到出發(fā)前的場景,他出生于中產(chǎn)階級,成績優(yōu)異,家庭幸福的優(yōu)等生,有成功的父母,美麗溫柔的妹妹,一家四口似乎其樂融融。然而過于精致的生活之下,卻暗影重重。
在以全A的成績拿到畢業(yè)單之后,在即將能作為精英進入社會和職場之前,他突然將自己跟這個社會所有的關聯(lián),證明都摧毀,孑然一身踏上北上的路。他沒有地圖,沒有專業(yè)的裝備,沒有告知任何人。然而顯然一切都是精心安排的。那一顆渴望自由的種子,早就在他成長的歲月中扎根生長,等待這一天破土而發(fā)。
妹妹的敘述讓觀眾更加明白他為什么離開,父母是成功的商人,追名逐利,然而家庭生活卻非常糟糕,一天父母突然間要離婚,因為發(fā)現(xiàn)原來父親之前已有原配,且育有孩子。父親的謊言讓他整個童年的美好和價值都灰飛煙滅,身份從值得驕傲的嫡子變成了私生子。父母無休無止的爭吵,讓整個世界都變得灰暗,年幼的他們看似已經(jīng)習慣,然而心靈遭受了巨大的沖擊和傷害,以至于覺得自己生活在謊言之中,并逐漸厭棄現(xiàn)代文明社會的一切虛偽聯(lián)系。
憤怒的情緒暗流于心,終有一天會像火山一樣爆發(fā)。
這一天來的悄無聲息,然而他那么決絕,毫不猶豫。

電影用碎片化的剪輯,讓觀眾對他內(nèi)心世界,對于家庭生活的回憶,對社會的厭棄和焦慮感同身受,而在描述自然風光時,卻用長篇大幅盡情渲染。也可以感知,克里斯托夫的內(nèi)心世界,只有在大自然中,才感到放松和快樂。
剛開始他也是漫無目的地流浪,他一路丟棄,越發(fā)感受到自然和原始的召喚,隨身物品以及那些能夠代表他身份和跟社會關聯(lián)的東西,逐漸減少,甚至把錢也燒掉。他一路西行,又順流而下,靠打獵為生,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甚至還趴火車到達第三世界墨西哥。然而一個念想如同扎根一樣突然間點醒他,那就是,他要去阿拉斯加。
他一路上遇到很多人,開著房車遷徙的嬉皮士,在湍急的河水邊休息的外國旅者,失去親人獨自用皮革手藝排遣度日的沖繩老兵,甚至遇上了萍水相逢的愛情,善良的旅店招待,以及一路上讓他搭順風車的司機。
然而,他對自己的目標過于專注,無法停留在任何一個溫柔鄉(xiāng),哪怕是愛情,也成了身外之物。

91年,年輕又生機勃勃的克里斯托夫終于踏上阿拉斯加的土地,他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巴士當作棲身之地,打獵,建造,不斷學習和鍛煉生存技能,奇跡般地在這片荒野中生存,并在流浪的過程中,感悟到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自己之間的關系及哲理,他隨身帶著書,隨時記錄。他的出走,家庭的原因只是一個導火索,一個起源,但如同妹妹的敘述中說的,他從小就渴望自由和快樂,與眾不同,離經(jīng)叛道,你開始覺得他并不是一個賭氣出走的叛逆孩子,而是因為這本身就是他生命的意義,他性格最深沉處蟄伏的不羈,他始終感受到某種崇高的意志和召喚,最終拋棄一切,隱沒在荒野,回歸大自然和最本真的自我,成了一個宗教的符號。
他用一種苦行僧一樣的旅程,建立了自己獨特的價值體系,重塑了對自己,對家庭,對社會以及對宗教的看法,也終于懂得,原諒就是愛。
我想,在跟Ron見面之后,他領悟到萬事萬物都有樂趣,只不過要改變自己的看法,以及愛就是原諒的道理,他就萌生了回歸家庭,回歸社會的想法,然而當他想回去時,卻發(fā)現(xiàn)來路那條溫順安靜的河流,卻變得無比洶涌湍急,阻擋了他回去的步伐。
很可惜的,他度過了天寒地凍的冬天,卻在草木叢生的夏天,極度缺乏食物,不得已食用了發(fā)霉的野馬鈴薯苗,然后中毒了。這種毒素能夠阻礙營養(yǎng)的吸收,使他越發(fā)饑餓,他已經(jīng)沒有體力走出這個巴士小屋。 24歲的克里斯托夫翻開托爾斯泰的《家庭的幸?!?,在書中寫下:“Happiness realized when shared”,這是他對生命的終極感悟。
他也會恐懼,用真名寫下求救信,像文明社會發(fā)出求救的信號。然而在兩個星期之后,他的尸體才被發(fā)現(xiàn)。他并不知道,離他800米外就是河流的水文站,在那里,就有能夠抵達對岸的鋼索。

有人說他死得魯莽而又毫無價值,甚至給家人帶了了無盡的傷害。但我相信,經(jīng)歷過顛沛流離,波瀾壯闊的人生,他看到了難以致信的壯麗美景,感悟了常人難以企及的思維高度,他熱愛自由和快樂,并不與最后沒有回歸產(chǎn)生沖突。或許是因為阿拉斯加的荒原太寂寞了,所以永遠地留下他為伴。在最后的日子,他皮包骨頭,用僅剩的力氣,在破巴士前給自己拍了最后一張照片,然后鉆進媽媽縫制的睡袋中,透過車窗看到窗外壯闊飄逸的白云,少有地想像著如果自己回家會是怎樣,靜靜地閉上了雙眼。
他是理想主義和超驗主義的代表。讓我想到佛祖釋迦牟尼,想到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想到電影〈岡仁波齊〉里在朝圣道路上踽踽而行的虔誠藏民。正因為他們心中有我們常人難以企及的神圣和歸宿,所以才會成就偉大和不凡。
帶著所獲得的智慧,他感到欣喜,或許留在這里才是他最好的歸宿,他并不感到遺憾。正如他的遺言:我來到過這個世界,開心地活過,愿上帝保佑每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