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窮,那么你對于光鮮亮麗的商品,連想一想都是一種罪過,即便誘惑人們消費的廣告遍布你世界的每個角落,那你也不能想,你犯了罪了,因為你確實買不起。
你的消費欲望是不孝的,撕開你的傷口來講明白點,那就是你的一切都來自父母,你是羞愧于消費嗎?不,是羞愧于趴在父母身上吸血,父母的血肉越貧瘠越衰弱,你則越羞愧,而有時候那種消費的骯臟欲望是難以壓制的,你還沒深刻理解什么叫次級貸款,就已經(jīng)被引導向了畫唄、黑條,商品的誘惑,放在以往,最后不過是止步于買不起,除了加深了內(nèi)心的扭曲,倒也無害呀,而今時不同往日,小手一點,什么都完了,你被自己判了不孝罪,又被別人判了虛榮罪。
自始至終你也沒辦法申辯一句,因為你并不很深刻地理解什么叫資本主義,你沒辦法指出一切的根源,在于資本主義的基本矛盾,在于私有制下資本的逐利性,資本想要擴大生產(chǎn)規(guī)模的欲望是不休的,他們在激烈的競爭中,逐漸優(yōu)化完善盈利方式,發(fā)掘任何潛在的消費群體,而你不過是恰好被他們標記為“消費欲望高漲但沒啥錢的大學生”,如果有什么辦法能讓大學生“有錢消費”就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次級貸款,剝削人類未來的價值,大洋彼岸的美國玩剩的東西罷了。
所以那些沒太多錢,但還是有點錢的大學生,這些人呢,他們的父母更健壯,那是父母的“哺乳”,而你的父母沒有奶水,你唑出的只有血。
于是資本巧妙的將根本性的抽象的矛盾,分散到了具體的個人的——也就是你自己的——頭上,因為“虛榮、不孝”,所以你難于申辯,一張嘴就接別人一口痰,你不能張嘴,這就是資本的可怕之處。
資本不是具體的某個人、公司、組織,你找不到它的完整形體,只能以抽象的概念去描述,而抽象就是不存在嗎?辯證唯物主義者不這么看,因為它確實是客觀實在,它自動地踐行一件事——“剝削”,你感覺到自己面對著一個敵人,但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它曾、正在、將要趴在你身上吸血,趴在你父母身上吸血,趴在所有人身上吸血,它內(nèi)部也互相吸血,這就是馬克思說它“一出生就帶著骯臟的血”的原因。
其實我并沒有評價標題本身,是的,我取巧了,以更高維度的抽象的根源性的討論,避開了尖銳的社會現(xiàn)象本身。因為目前我們的同胞還暫時不具備足夠高的知識水平,評價現(xiàn)象本身是徒勞的,是注定充滿無效討論的,從這個角度來說,我是務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