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不是決定放棄湖區(qū)之行了嗎?可是賊心不死啊,想趁著孩子放假前,給自己一個福利,用這點甜撐著熬過接下來9天的帶娃苦日子。就去博物館吧,看看咱們自己家被搶來的東西。經(jīng)過ChatGPT和豆包“障障”聯(lián)手,制定出一份傻瓜級別的行程規(guī)劃,時間上具體到分鐘,線路上具體到火車地鐵怎么銜接。
誰讓咱在國內(nèi)就不怎么出門呢,行程必須詳盡。孩子九歲,在家困了十年。不,也不能讓孩子背鍋,其實學(xué)生時代時間是自由的,但也很少去旅游。為什么呢?大概還是農(nóng)業(yè)社會的遺留。其實要說當(dāng)時的家庭條件,我們并不算差,爸爸在政府,媽媽當(dāng)老師。可是人家城市的孩子,即便是收入沒我們多的,也是有旅游的意識的。我們農(nóng)村的孩子,即使有錢,也不愿意花在旅游上,大概多少覺得有點花瞎了。歸根結(jié)底還是窮,但又不是那種此時此刻的窮,而是幾代人傳下來,迤邐而來的那種窮。所以像買房子這種大事,那是不吝花錢的,甚至幾代人的錢都可以拿來給孩子買房子。小一點的支出像家電之類的,也都舍得花錢,似乎買來的東西足夠大件,就可以改變消費的性質(zhì),轉(zhuǎn)變?yōu)橘Y產(chǎn)。而資產(chǎn),可是很對農(nóng)業(yè)思維口味的。積攢財富的魅力遠(yuǎn)遠(yuǎn)超過花錢,以至于我小時候一直以為 “消費者”是個貶義詞。有一次我問媽媽,電視上為什么叫我們消費者,太不尊重人了。那時起我才知道,“消費者”原來不是罵人的。
好吧,說回這次的蠢蠢欲動。明天周四,想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目標(biāo)倫敦。這次行程簡單到只需要買往返火車票,這是我能接受的。萬事俱備,只欠買票。因為平時也會談到這個話題,印象中從牛津到倫敦大概也就十幾鎊,最多二十鎊的樣子??墒谴蜷_網(wǎng)站,一下子就傻眼了。單程60鎊,將近600元人民幣啊,真心覺得不值。在中國,二十年前北京和天津之間就實現(xiàn)了27分鐘的速度?,F(xiàn)在的價格是50元左右。北京和天津之間距離120公里。倫敦和牛津之間鐵路距離不到100公里,最快的車52分鐘,價格60鎊。換乘的我也不想坐。
貴十倍多的價格,慢一倍的速度,真的很難接受。就像自行車的價格,二手的自行車,動輒四五千人民幣。電動車在中國農(nóng)村都普及了,我花一千三百塊錢就能買到很好騎的電動車。英國人是騎不起電動車的,我看到大街上幾乎沒有人騎。大概只有外賣員騎電了。也是二手的,一輛電動車一萬五千元人民幣,好的就更不用說了。還挑顏值,壓根到不了那步啊。所以在英國的日子,總之就是逃不過緊巴二字。一百年前徐志摩錢鐘書他們在英國留學(xué),那應(yīng)該是有家底的人才能供得起吧?前幾天買了一把韭菜,大約六兩,三十多塊錢。我分為兩次吃,每次打兩個雞蛋,這樣韭菜味也嘗到了,一頓菜也不至于太少。真的,我們在中國何嘗為錢動過這么些心思啊!日常吃飯,出門買票,根本就不需要浪費一分鐘的時間,不燒一個腦細(xì)胞。一個朋友說:“來到英國,真是從王子到貧兒啊!”那可不。
康德生活在十八世紀(jì),那時歐洲的文人非常崇尚旅行,叫Grand Tour。康德年輕的時候自然是因為貧困不能成行,但五十多歲后財務(wù)自由了,也不帶挪窩的,可見是真心不想動。但我這個從農(nóng)業(yè)社會中走來,又被孩子困住十年之久的中年婦女,卻根本沒有哲學(xué)家的那份篤定啊。一股沖天的反彈在我心里大聲吶喊,走出去,走出去。想想未來九天的牢籠生涯,明天,我勢在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