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圣手——毛姆的鋒利與溫情

作為最受歡迎的高產(chǎn)作家之一,毛姆創(chuàng)作了出眾多膾炙人口的長篇小說,比如《刀鋒》、《克雷杜克夫人》等,這些長篇小說充分展示了毛姆文學(xué)上的天資,小說《月亮與六便士》及其他篇章至今仍常駐必讀名著榜單之列。但毛姆的才華并不僅限于此,他還創(chuàng)作了32部戲劇以及數(shù)量眾多的短篇小說。與架構(gòu)長篇小說相比,短篇小說需要更加出色的文字功力,在短短的篇幅內(nèi),作者需要抓住生活中最為典型精彩的一個片段,用簡約不簡單的文字完成起承轉(zhuǎn)合,以此來表現(xiàn)人物性格特征的發(fā)展變化,反應(yīng)復(fù)雜而又深刻的社會問題。毛姆的《赴宴之前》正是這一類短篇小說中的翹楚,他也因其成就被譽(yù)為“英國的莫泊?!焙汀?0世紀(jì)最會講故事的人”。

作為最會講故事的人,毛姆影響了許多人,我們熟知的作家張愛玲坦稱,毛姆是她最喜愛的作家,她的小說《沉香屑:第二爐香》便是致敬模仿毛姆的作品。喬治·奧威爾說:“現(xiàn)代作家中對我影響最大的就是毛姆。對于他直言不諱、毫無矯飾地講故事的能力,我是無限欽佩的?!泵返男≌f就是有著如此魅力,在他的妙筆之下,人性被嘲諷,生活被揶揄,但他又總是懷有一絲憐憫與慈悲,讓人在他的故事中得到啟迪與解脫。

作為這本短篇小說集的同名篇章,《赴宴之前》文如其名,講述的正是赴宴前斯金娜一家的故事。故事由斯金娜夫人對赴宴服裝的挑剔猶豫開始,自行文之初便能看到毛姆的嘲諷之意,但故事的后續(xù)仍然出乎意料,服喪在家的米莉森特先是被被妹妹指責(zé)隱瞞了丈夫的死因,繼而在家人的一再追問下和盤托出了丈夫酗酒,以及自己殺夫的事實。然而故事的高潮卻并不在此,在故事的結(jié)尾處,在米莉森特講述了自己的全部經(jīng)歷后,斯金納先生前后不一的言行,凱瑟琳的無理指責(zé),斯金納夫人依然糾結(jié)于帽子上的白鷺羽毛以及米莉森特嘲弄但卻看透一切的表現(xiàn),無一不讓人覺得這一切既在情理之中而又出乎意料之外。毛姆用他慣有的手法又一次的嘲弄了那個時代普遍存在的虛偽與自私,用人物的悲歡、故事的離合又一次展現(xiàn)他對人性的洞見以及出色的寫作能力。

在《萬事通先生》里,毛姆依然使用了反轉(zhuǎn)的手法安排故事情節(jié),但在這篇小說里,毛姆卻展現(xiàn)了他溫情的一面,萬事通先生了悟了珍珠項鏈的真相,但他卻選擇令自己蒙羞,以此保住拉姆齊夫人的秘密。在《愛德華.巴納德的墮落》中,毛姆又一次在追求自我和追求名利中做出了選擇,但在這篇小說里,反轉(zhuǎn)同樣存在,結(jié)尾處伊莎貝爾與貝特曼的相擁突兀卻也符合兩人的性格,而尾句“可憐的愛德華”堪稱嘲弄的經(jīng)典,可憐之人究竟是誰,故事外的人一目了然。

在毛姆的短篇小說中,反轉(zhuǎn)、嘲弄、諷刺似乎是他的標(biāo)志,但毛姆以他的聰明與才華讓人一讀再讀而不生厭。正如本書譯者所言,毛姆不是一個冷漠的作者,便是對著那些他所嘲諷的對象,毛姆依然保有一分慈悲之心,如此他的嘲弄便不會顯得殘酷或者下作,而這也正是毛姆贏得讀者之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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